已经是选举的前一个半月。
9.16日,弗吉尼亚州开启提前投票的通道,原本处于领先局面的邓菲团队处于下风。
伊派芬妮通过家中的窗户看向街道上排排站着的人,定神才没觉得这是丧尸片行尸走肉里的场景。
不过不用看,听就能知道有多热闹。
“堕胎等于谋杀”
“科技夺取生命”
“虚伪邓菲谋杀学生”
“Dunphy Political Bitch”
这样的帽子及辱骂出现在她每一处竞选点,直到有人扔向她的鸡蛋成功砸到她,她没有提起诉讼,不是出于各种人道主义之类的原因,她现在可支付不起一场对抗议者领袖的反抗。
日常被处理到垃圾桶的死亡威胁成真。
出于安全考虑,格莱姆斯建议伊派芬妮居家办公,伊派芬妮喜闻乐见。
听得惯宣讲时底下支持者的欢呼鼓掌,就得听得了抗议者的倒彩。
这对伊派芬妮不是一件难事。
可对身边的人却是无妄之灾。
反科技份子在霍奇执行任务期间阻碍公务,他最后只能待在警局。
杰克……
杰克回来时脸上挂彩。
在霍奇单独的询问下,才知道是学校的几个同学推搡导致的。
只是杰克才是推搡这些同学的“罪魁祸首”,杰克因打架斗殴被休学一周处理。
“你为什么打架?”霍奇蹲在杰克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腿。
“他们说派是……”这个词杰克还没办法说出口,“他们在撒谎对吗?派不是那样的,派是好人。”
“小杰,”霍奇握住杰克的手,“你怎么想?”
“派是个英雄,她帮很多小孩战胜霸凌,还帮很多农场增收。”
“你呢?你自己怎么看?”
“……”杰克仔细想了很久,却没办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派很爱我们,她对任何人都很好,她还帮外公找药和医院。”
霍奇惊讶地摸了摸杰克的头:“你怎么知道的?”
“外公说的,”杰克回想,“他说派真是个奇怪的人。”
霍奇决定先把海莉爸爸怎么知道的事放到一边。
“杰克,你维护派的想法非常贴心,但暴力永远不是解决的办法。”
“可是……他们说的都错了。”
“我知道,派会想办法,我们平平安安地支持她,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伊派芬妮不用偷听,已经能从两人的表情中猜个大概,她尽可能地收起忧虑的脸,像没什么大不了一样,像平常一样。
伊派芬妮的乐观精神让从后门进来的斯潘塞和西西大受震撼。
“你们真的不应该来这,被记者看见,你们小学的照片明天就会在头版头条。”
“已经发生过了。”西西莉亚无所畏惧,吃了口酥脆的烤土司。
“你还好吗?”斯潘塞却没心情开玩笑。
“嗯……泰勒说得没错。”
“谁?”
“泰勒·斯威夫特,”伊派芬妮喝下一口橙汁,“The haters are gonna hate hate hate hate hate.(讨厌的人会恨恨恨恨恨)”
“……这一点都不好笑。”
“Fine.”伊派芬妮收起笑脸,“这显然不是我希望经历的事情,但州县市政工人联合会以及退伍军人联合会不会倒戈,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派,”斯潘塞的手盖住伊派芬妮的肩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斯潘西,”伊派芬妮握住斯潘塞的手,“我很好,别担心。”
事实真是如此吗?
这个同样的问题,霍奇不需要问出口,就知道答案。
好消息是,伊派芬妮有时间真正待在跑步机上运动了。
但问题一直悬浮在空中,就会被时间腐蚀,直到答案变得不是答案。
霍奇用拥抱代替“你怎么样”或者“我在这里”的询问。
那时候伊派芬妮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水,霍奇坐在卧室的床边,没等她开玩笑,就拥了上去,像是被飓风冲击了但又被微风拂了个满面。
“告诉我。”
伊派芬妮的胸腔挤出空气,像笑一样,但两人都默契的把这个当做吐露心声的信号。
霍奇很自然地拿起电风吹,微凉的风让伊派芬妮很惬意。
霍奇的手在替他说话,等头发半干,伊派芬妮站起来,才回给他刚才那个拥抱。
“我爱你,艾琳。”
伊派芬妮又挤出了个气声:“对不起。”
“为什么?”霍奇看她的脸,“你没有任何要说对不起的理由。”
“杰克。”
杰克,因为她的原因,只能待在家里,没办法到学校去,或者,暂时没办法到这一整个州的任何一个地方。
作为附加伤害,杰克在替伊派芬妮赎罪。
“He's a surviver.(他是个斗士)”霍奇拇指轻轻戳在她皱着脸时眼下不明显的印第安纹,“嘿,嘿,不要哭。”
“我知道该怎么办。”伊派芬妮说出和表情完全相反的话,“但这对你们不好。”
“你打算怎么做。”
“这会影响到你,或者你的家人……”
“嘿,艾琳,一开始我支持你竞选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霍奇牵着伊派芬妮坐在凳子上,他蹲在她面前,像个教徒,“没有任何,任何事能让我离开你。”
“亚伦……”
然后,然后伊派芬妮躺在霍奇的怀里,在他胳膊上用手指写字。她向霍奇介绍她休息的时候构想的语言,有时候又随便画没有形状的图案。
恍然间又发现她的手没了茧子,所以她顺着他手臂上的经脉划过,到他的手掌,十指交缠。
身后的霍奇亲吻她的背。
用她刚才告诉他的语言说:
我爱你。
两人的睡眠都很浅,或者说,他们睡不下去,可又不想破坏这样宝贵的时刻。
伊派芬妮蹑着起身,只到杰克的门前坐着。
“我不想去学校了。”
“他们都叫你……”
政治*子,虚伪政客,还是杀人犯。
伊派芬妮倒想杰克说出来。
“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
她宁愿杰克怀着不甘说她毁了他的生活,或者和她冷战,这样她就不用和他说话。
有一只小生物悄悄开门。
在阁楼楼梯下方往上仰。
短时间内,伊派芬妮僵直的脊柱没办法让她顺畅的转头,也没办法辨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