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打电话给权威报社，”唐娜喜闻乐见，“考虑到您的丈夫形象正面，如果能一起上的话，效果会翻倍。”

“不用考虑这个。”伊派芬妮一口回绝。

“但是……”

“唐娜。”伊派芬妮点到为止。

“好的，抱歉。”

“不用抱歉，下一次不要再问就好了，下一个。”

卡尔调出PPT：“我们最新的民调深度数据出来了。好消息是，我们在独立选民中的支持率稳定在78%，退伍军人和农村地区的支持率甚至有轻微上升。

坏消息是，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基本盘正在快速巩固。过去两周，布莱克在非裔社区和工会的广告频率增加了三倍，彼得则在福音派选民和持枪权团体中获得了强力背书。

我们的总体支持率从峰值下降了5个百分点，目前稳定在44%左右，但选举日如果双方选民投票率极高，局面会变得很胶着。”

诺亚插话：“老调重弹。福克斯那边还在炒作你和沃克的甜蜜交易，民主党控制的《纽约时报》持续用‘隐私权’问题恐吓他们的进步派选民。我们需要做出回应，不能总让他们设定议题。”

卡尔点点头，看向伊派芬妮：“诺亚说得对。传统的做法是我们也加大广告投入，和他们进行舆论战。但是您之前拒绝辩论邀请，引发了一些‘逃避’的批评，虽然我们去农场的行动抵消了大部分负面影响，但是这对我们摇摆选民不太友好。”

伊派芬妮两手相交错，大拇指绕着彼此打圈：“唐娜，宣传这边做你该做的，但是舆论战不是和他们比谁的声音大。”她顿了顿，“他们想把我拖回传统的政治泥潭里去打架，我们不能上当。”

格莱姆斯：“你想要怎么做。”

“给弗吉尼亚所有中小科技企业的创业者发去邀请函。组织一场‘弗吉尼亚创新者论坛’。我们要把民众印象从‘巨头交易’扭转为‘创业同盟’。”

诺亚点头，翻了翻日程表：“下周三如何。”

“这周五吧。”

“这周五要去北弗吉尼亚费尔法克斯县举行竞选启动仪式，与亚裔和拉丁裔意见领袖讨论低收入群体、教育以及住房政策。”

“周六。”

“在劳登县与农场主见面讨论税收与房产开发问题。”

“……周日。”

诺亚一吸气，伊派芬妮一个皱眉眼刀：“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能提前到什么时候。”

诺亚乖巧微笑：“可以挪到周一下午三点到五点。”

伊派芬妮笔头戳戳太阳穴：“针对隐私权的问题，亚历克斯，你是什么想法。”

请假留在自己姑姑竞选团队的亚历克斯猛地抬头，她做笔记的手僵硬，难以置信听到她的名字，比着自己确认：“谁，我吗？”

“是的。”

“Um……”亚历克斯轻咳深呼吸，伊派芬妮带笑的点头鼓励没有让她更好，她环视四周，满殿堂的牛人，妈呀，给我干到哪来了，她心想。

“没关系的。”

“很显然，”亚历克斯又咳嗽一声，“加州理工和名校的测试结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深入人心，又或者说是民共两党故意炒作误导民众信任，我认为……在我看来，一方面我们得继续宣传BEP的非监控性质、BEP发布以来的成效以及目前我们与CCC是两个独立的团体。

另一方面，我有一个非常极端的想法，请ACLU（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弗吉尼亚分会的主席，邀请她和她团队里的技术专家，进行一次公开的、线上的‘隐私与安全审查会’，全程直播。”

“……”

全场的静默让亚历克斯补充说明：“这只是我的想法。”

唐娜老实分析：“ACLU的极端可能会把我们带到更危险的境地。”

亚历克斯得到伊派芬妮眼神的安慰，她追加说法：“虽然ACLU部分行为有争议且被认为激进，但他们的历史公信力强劲，以及只忠诚于宪法而非任何党派的理念与我们不谋而合，我们年轻选民比重较大，而ACLU涉及领域包括言论自由，宗教自由以及LGBTQ权利，如果能被认可，将会获得较多的舆论优势。”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伊派芬妮。

“这是一个好想法，亚历克斯，你能在后天前给出可行性分析吗？”

“我明天就能做好。”亚历克斯雄赳赳气昂昂，愣是把一个报告变成了英勇就义。

伊派芬妮没忍住笑笑：“好的。当然，你们会后有更好的想法都及时和我说，下一个。”

莎拉说道：“福音派选民的问题。彼得教唆南部福音派举行抗议示威活动，企图拉动我们票仓中农场主的部分。上一届选民开始倒向共和党，但民主党仍然是弗吉尼亚的大势。”

伊派芬妮轻微叹气：“诺亚。”

“Got it，下周二。”

“这不会简单，毕竟我们的主要主张之一就是自由堕胎权利。”莎拉补充，“但我们能从他们中间的不同声音入手。”

“我们的确有和他们理念相同的竞选点……但是……”卡尔叹气。

伊派芬妮用笔头抵住脸颊，轻微的疼痛有助于她集中，听着他们的讨论声，最后下结论：“我们不征求他们的合作。”

“但新教福音派几乎占了弗吉尼亚的32％。”

“我甚至都不信教。”伊派芬妮放下笔，轻轻敲敲桌子，“当然需要和他们接触，但不需要征求他们的选票，只需要降低他们的投票意愿就好。”

“……那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具体怎么做需要集思广益——”

会议一直进行到晚上八点。

伊派芬妮捂着被信息灌了铅的脑子发懵。

“明天要见德文中将，讨论投票细节。”诺亚递来一杯冰水，“辛苦了。”

伊派芬妮接过：“你回去吧。”

“盖文他俩在门口等你。”

“有趣的是，不管电视剧让拥有两个保镖看上去多威风，实际上拥有后会变得很头疼。”

“你在描述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或者人。”诺亚自然拿起伊派芬妮的外套，“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商讨一下你为什么去加州见我妈。”

“哈！”伊派芬妮讪讪喝水，接过外套。

“Well?”诺亚双手抱胸，“就哈？”

伊派芬妮挠挠鼻尖，喝完水：“好吧，在我说之前，你告诉我你有多恨你爸爸。”

诺亚切的一声：“This much.”他尽力伸开双臂。

“就这么点吗？”

“我是说从我这头到我妈那里。”

“好吧，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竞选团队要少人吗？”

“你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爸给你一千万，接下来还有一千万，结果你还只雇用八十一个人，把剩下的我们每个当两个人使吗？”

伊派芬妮没有精力开玩笑：“因为我们没有钱。”

“哇哦，Lady，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亿万富翁，一千万已经不算钱了吗。”

伊派芬妮打哈哈地冷笑：“我们用越少的钱，就越不用受他的限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诺亚叹气，看门外来去走动的人没注意到他们，“那你为什么当时还要答应他。”

“那一年前你为什么要答应帮我组建团队？”

“我想实现我的……某种目标？”诺亚看上去不确定极了。

伊派芬妮却极其坚定：“你觉得我能竞选成功，你想做我的二把手，因为你爸爸以权力至上，并且，也许有一天我能做上更高的位置，那么你就会是我的幕僚。”

“哈！”

伊派芬妮无所谓地笑笑：“有欲望是好事，而且，我了解你，所以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去找你妈妈的原因，诺亚，会有那么一天，沃克会叫我做一件我不可能会做的事，我们要为那天做好准备。”

“……”诺亚沉默，走在伊派芬妮的后边，离开会议室。

“嘿，久等了。”伊派芬妮捞走在工位上敲打笔记本的亚历克斯，“走了。”

“我得加班做好。”

“后天给我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压力。”

“不不不。”

“小亚——”

“唉，好吧。”

诺亚投给亚历克斯一个表情，表示这种事不止发生在她身上。

回家路上，伊派芬妮陷入短暂的睡眠，全车的人都只能听到外面的车辙声。

到伊派芬妮家的时候，霍奇下楼迎接，看得出诺亚有话说，就先和亚历克斯一起上楼去。

诺亚露出奇怪的轻松的笑。十几年的老友，如今是她的战友，一定是知道他为什么笑的。因为她晚上说的话，诺亚解开了他的心结，为什么怀疑提防沃克，为什么会信任他。

诺亚伸出手：“你还是好玩的时候更可爱。”

伊派芬妮笑眯着的眼睛带了点困倦：“哈——哈，那时候我还不需要全年无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