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弗兰·艾斯克。
伊派芬妮双手抱胸,微微缩着眼睛看他,从头发丝到脚拇指都在疑惑,为什么,你,会在凌晨三点来叨扰别人。
艾斯克早就习惯伊派芬妮的态度,还在门口就哐哧哐哧往双肩包里抽出一份半个指节那个厚的长条建筑图纸,完全拿出来后随着塑料封面展开发出“啪啦”声。
他讪笑道:“这是剩下的图纸。”
伊派芬妮眼睛一大一小地不解,她瞟了眼霍奇,这人正无辜着脸,扬扬眉毛看好戏,又瞥了眼艾斯克,这人锃亮的两排牙齿和不怀好意的眼神光差点没射瞎她。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邮件吧?”
“这样更安全。”
“谁会偷一份建筑图纸啊?”
“这个很宝贵的好不好。”
“老实说,我加密了的邮件比你真人更安全。”
“……你别管。”
“你知道还有些人是有性生活的吧?”
伊派芬妮不用想都知道艾斯克肯定是和女友吵架了,因为以前她们吵架他也是这么去他狐朋狗友家的。
“哦!拜托,你们都七老八十了,还有什么性生活。”完了还上下打量伊派芬妮,穿的睡衣严严实实,浑然不像刚恩爱完,就更来劲,“如果以衣服来评判夜生活的质量,那你一定拔得头筹。”
伊派芬妮眯缝着嘴和眼睛,假笑,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什么事。”
“没事。”
“没事就走。”眼看伊派芬妮手往门上一按就要推他出去,艾斯克急忙挤进门。
“起码也是国际大师免费给你设计科学馆,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听说日本人都很有礼貌,你去学习一年怎么连皮毛都没学到。”
“首先,这是刻板印象,日本人没有都很有礼貌。其次,我是去做客座教授授课的,谢谢。”
伊派芬妮把建筑图纸放到茶几上,看着霍奇送来温水。
艾斯克不客气地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说句谢谢后接过水喝起来,又将视线转移到伊派芬妮身上:“你们这地方,凌晨三点连咖啡都没有吗?”
“厨房有速溶的,请自便。”伊派芬妮笑意十足,可语气里的逐客意味连六岁小孩都能听出来,她自然地往刚坐到沙发的霍奇那边靠了靠。
“速溶?艾琳,你的生活质量真是,”艾斯克夸张地摇头,但还是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在厨房嚷嚷着“江河日下。”
艾斯克轻车熟路地找到杯子和速溶粉就开始泡起来,像是看到什么,回来的时候脚步微顿,靠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站着啜几口咖啡,顺便打量起霍奇。
伊派芬妮没理,捞起图纸看起来,她一页一页地翻看,霍奇一条腿搭着一条腿,靠在沙发上看着伊派芬妮的动作。艾斯克则盯着霍奇没说话,半晌他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就放弃了,霍奇这才回看他,他们对视了才三秒,艾斯克就移开了目光。
他作为不速之客来访,霍奇却没有展现出任何厌恶烦躁的表情,也是个忍人,他开始揣测伊派芬妮是不是早就把他们那段陈年旧事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艾斯克还在犯嘀咕,那边伊派芬妮已经合上图纸。
“客房没整理,你就睡在沙发上吧。”
艾斯克明白是他的成品让伊派芬妮放松态度,也不矫情,笑着说声感谢。
“顺便再给我洗个澡吧?”艾斯克一手握着咖啡杯,一手竖起大拇指,呲着牙傻乐。
“?”伊派芬妮紧锁的眉头要炸开,“得寸进尺了哥们。”
话刚说出口,她又低头叹口气,闭上眼睛不愿意再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算了,该咋样就咋样吧,我去睡了。”
不管“敌友”,伊派芬妮跻拉着拖鞋,转身就往楼上房间走,半点没有管别的事的精神。
留下两人目目相觑。
艾斯克挪开目光,往沙发上一砸,长吁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脸上刻意营造的亢奋和讨巧欠揍感褪去,真实的疲惫涌了上来。
“你可以到客房。”
霍奇冷静的声线更是让他落到谷底。
“不用了。”
“客房有浴室。”
“……”
艾斯克不言,其实心里早就闹翻天了,霍奇不痛不痒的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需求,却也让他更加无所适从——接受?显得自己像个被收留的可怜虫。拒绝?又显得不识好歹,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霍奇也不着急,就站着等他说话,就好像早就猜到他的答案。
“……”
饶天饶地饶过自己。
“我知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