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伊派芬妮快飞起来,一跃砸到哥哥菲尔的身上,主要是爸爸已经不抗砸了,伊派芬妮解释道,弗兰克佯装吃醋,搞得她只好关上门又重新来了一遍,弗兰克被惯性带到沙发上。
圣诞树都已经被安置好,树下是数不清的礼物,杰克和卢克像多年好友那样叙旧起来,让人忘记他们其实也就才见过两次面。
亚历克斯和海莉依然吵吵闹闹,弗兰克和格蕾丝坐在圣诞树旁的大沙发上聊着些什么,偶尔弗兰克会亲亲格蕾丝的头顶,菲尔和克莱尔似乎在争论些什么听上去无关紧要的东西。
蛋奶酒和食物的飘香围绕他们所有人。平时静悄悄的房子塞满了声音,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真挚的笑容,霍奇也是,只是他看着伊派芬妮的笑脸,听着她咯咯明朗的笑声又有些刺耳。
霍奇完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懂得原理又做不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作为心理侧写师,也难逃人类情感的牢笼。
他好几次尝试开口都只到张张嘴唇就截止。
房子宁静下来,到深夜,伊派芬妮的圣诞礼物首先就很“伊派芬妮”,边唱“Santa Baby”边脱衣勾引的圣诞小宝贝,让他好不容易想说的话又缩了回去。
温暖的房间里,两人自然覆上一层薄汗。
伊派芬妮喝了整整一杯水,裹上轻薄的外套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纽扣电池样式的金属物:“这只是个附赠。”
骄傲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满意刚才的“献礼”。
“这是什么?”
伊派芬妮亲自演示一遍。
“追踪器。”伊派芬妮又取出她最近一直使用的钢笔,将金属物靠近钢笔头,两者相吸,磁力强悍得得费点劲才能重新拆开。
“当然,我不是要追踪你的行踪。”伊派芬妮将钢笔递给他,“你要开启只需要按一下就好了,关闭需要长按,我也有一个。”
伊派芬妮笑嘻嘻:“本来想做成那种,爱心的,你懂吗?”她比划着,“不过感觉太惹眼了,不好隐蔽,总之,这样让我安心很多。”
“这支钢笔我觉得好好用,也送给你。也许我应该做成纽扣的形状,这样隐蔽性更强了,你说呢?我真是个天才。”伊派芬妮喋喋不休,说完又从床头巨大的圣诞袜子里掏出几件柔软的衣服,“还有速干衣!”
她滔滔不绝,说明这个速干衣是怎么让她的老友根据他的身体数据定制出来的。
“要是我不那么忙我就指导你游泳,我可是国家运动员的水平。”
他没等,请求她给他一个吻,他才从鼻酸的铺天盖地中解救出来。
他总觉得怎么爱,都爱不够。
——
弗兰克他们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霍奇发现床边无人。他起身去寻找,听到客房里有细细的哭声。
格蕾丝的声音细腻 ,透过从里面缝隙飘出来:“宝贝,我知道很辛苦,你也可以随时放弃,我从没教过你要让自己这么疲惫地坚持到底。”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好累,这才几个月呢,我就好累了,我好后悔,可是我又想做好。”
“宝贝,你需要实现一些远大的成就吗?不是这样的,你只要还存在在这个世界,就永远可以做妈妈的宝贝,最重要的,始终忠于你自己,就是你需要的。”
霍奇就这样站在门口,听了好久她们的对谈。偶尔传出来点和哭声不一样的,像被撞见做可爱的坏事那样的笑声,一会儿又是突然提高了点嗓门的撒娇,和与他撒娇不同,这下真的是滴出蜜的那种,她也是好久没那么开心的样子。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里面发出即将撞破他不礼貌行为的动静,他才想起这种样子太不礼貌,急匆匆往房间回,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装作平安夜的样子,倒是发挥了他作为特工的专业素养。
伊派芬妮很快就回到床上,蛄蛹蛄蛹地从背后环抱他。
他没办法装作熟睡,转过身来,像是下意识地回抱她,他们就像那块没做出来的心形金属。
——
“啊,这个啊。”伊派芬妮使了好大点劲才用毛巾从她的颈窝捧起他的头,“还不允许大女人给爸妈撒娇呢吗?”
“还有你再忙也会准备礼物。”
“嗯。”
“还有你对杰克太好了,他老是粘着你。”
“嗯。”
“还有你总是对我很好。”
“嗯。”
“还有……”
“还有?”
“还有你可不可以也向我哭?”
“……”
“你可不可以对你自己好一点,对我坏一点,自私一点。”
这时候伊派芬妮才捕捉到淡淡的酒味。
“我好爱你。”可我总觉得配不上你。
伊派芬妮鼻尖向着他的鼻尖,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想掩盖她的泪意。
他最近过得应该不是很好。
她又蹭了蹭他湿湿的头发,克制住颤抖的嗓音,慢吞吞的叹息。
“好。”
“不要放弃我。”
“……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