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只是在分析工作。
她暗暗对自己说道。
“所以为什么伊派芬妮要待在这里?”斯潘塞的声音严肃,这句话让全场沉默下来。
斯莱德坐到她旁边:“我需要你去和杰森谈谈,他只见你。”
一阵风打到伊派芬妮的脸上,是霍奇跨一大步上前:“这些话应该先对我们说,斯莱德探员。”
“他说如果你和他交谈,他就告诉我们之前其他受害者的藏尸地点。”斯莱德忽略霍奇的话,低头想找到伊派芬妮的眼睛。
伊派芬妮的目光从地上滑到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斯潘塞上前要说什么,霍奇轻轻把手搭在伊派芬妮的肩膀上,引起她的注意。
伊派芬妮抬起头,看见一对闪着光的眼睛,她有点出神。
“你不想要可以不去。”
他的声音很柔和,伊派芬妮逐渐在他的眼睛里找到焦距,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她。
“我可以去。”伊派芬妮穿着霍奇的大风衣,指甲轻轻刮蹭里面的布料,“但有一个条件。”
——
伊派芬妮没想到提了这个要求,那位杀人犯杰森还想见她。
她可是要求他把他的全部家产都给她。
什么人啊。
伊派芬妮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他被铐在座位上,脸已经被清理干净,到脸颊的头发散在两遍,看上去既油腻又恶心。
“听说你改变了容貌。”
在观察室的各位都没想到这是伊派芬妮的第一句话。
“你是故意让自己长这样的吗?”
杰森错愕地瞪着她后摇头,他靠在座位上,很快就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像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去留。
“没想到竟然栽在你手上。”
“确实。”伊派芬妮两手指尖相对,“当假神久了容易智障。”
杰森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猛地往前靠去,椅子、桌子和镣铐各自发出刺耳的声音,伊派芬妮被吓得不轻,她向后靠去站起,差点当着十几个FBI面前出口成脏。
“你装镇静的样子真可爱。”杰森吐出舌尖后咧着嘴大笑。
斯潘塞已经打算冲进去把伊派芬妮带出来,西西莉亚在霍奇拦住他之前拉住他的手。
“相信她。”西西莉亚直视他的眼睛。
摩根拉着冷静下来的他出去,避免他再次受激。
审讯室的伊派芬妮已经再次坐下,她搞清楚了有手铐限制的杰森的活动范围。
杰森眼睛里闪出些许赏识的光芒,他真的很想把她的眼睛剜出来,一点一点地看着她眼睛里的亮光消失殆尽,最后变成一颗没有光泽的死珠子,再戴到脖子上,他现在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你知道吗?我把那些x子折磨透后,会活着再把她们的各个部位一点一点地切下来。”
杰森详细地描述了他如何虐待女性的细节,伊派芬妮的恐惧却没有在这里扩散,她反而产生出一种接近可怜的怜悯。
这样的表情让杰森停下来,他在疑惑伊派芬妮的表情和反应。
“你……”杰森竟然找不到话来激怒她。
“你真的好……”伊派芬妮的眉毛微微皱起,眼睛里好像还闪着点泪光,“可悲。”
“Pathetic?”杰森不可置信到冷笑,“我可悲?”
“是的。”
伊派芬妮的表情让杰森联想到他小时候被刻薄的校园女王嫌弃地审视,最后嗤之以鼻的样子,但又有点不同,这像是伊派芬妮能看透他的隐私那样不舒服。
“你可能还和村子里的女人发生性关系。”伊派芬妮淡淡地勾起讽刺的嘴角,“因为你享受他们的崇拜,那是你尽管家财万贯都没办法得到的仰视,就像你可悲的学校生涯一样,说不定一直持续到了大学。”
杰森光光张着嘴巴。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吗?崇拜?”伊派芬妮依然保持着不理解的审问态度。
杰森讽刺地抬起额头:“你当然不能理解,你应该是家里的天之骄女吧,在家里做小公主,在学校做女王,和风云人物谈恋爱,最后又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公,享福拜金?”
“这是你杀害你老婆的理由吗?”伊派芬妮感到恶心,“因为你觉得她过得太好了,所以嫉妒到杀了她?”
“她自找的,她永远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她……”
“闭嘴。”杰森的话被伊派芬妮的厉声打断,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一向柔和的伊派芬妮突然能这么严肃,“你可以停止利用那些无辜的人作为借口吗?懦夫。”
“你他妈在说什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伊派芬妮莫名笑起来,她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笑哭,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倒霉一天后回到床上要睡觉发现床塌了一样。
“我认识很多你口中说的书呆子或者怪咖,他们也被不公平地对待过,甚至也被同学虐待过,但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之一,我同情你小时候的遭遇,但我觉得你只是烂到骨子里,为懦弱找一个接口罢了。”伊派芬妮笑出泪花,“我甚至不是一个侧写师,杰森。”
她终于明白杰森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她:“你只是……你真的太好猜了。”
杰森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
“你认为我会害怕吗?”伊派芬妮的嘴角提起,毫不畏惧地面对眼前狂妄的杀人犯,“If you don't see fear, maybe it's because i'm not afraid of you. (如果你看不见恐惧,是因为并不怕你)你知道他们总说上台要是害怕就幻想观众全是裸体蔬菜吧?”
她的双手交叉最后握成一个拳头,下巴搭在上面,这次换做她身体前倾:“你在我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恶心杀人犯罢了。”她的嘴角绷直,眼睛直盯着他那逐渐愤怒的眼睛,“不管你最后的判决如何,就算你最后会出来,虽然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我也会等着你,等着最后把你这只……”她稍微提高左肩,嘴角向下撇,“我不知道,让我这么说吧,臭虫,再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伊派芬妮冷笑一声站起来:“我这一生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总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创造一些更宏大的东西,其实都只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我不知道你是真信奉耶稣还是那只是个借口,你都只会下地狱或者烂在土里,无人在意。”
“你想看我和你曾经数不清的受害者一样,在你的暴行下丧失希望,抱歉。”伊派芬妮又笑起来,这次她弯下腰,起身时眼泪已经顺着她脸的轮廓划下,“对你的童年抱歉,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
——
伊派芬妮在审讯室门口看到了等着她的斯潘塞和西西莉亚。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擦掉眼泪无声地被两人搀扶到警局大厅。
她没想到会在这看到她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