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向棺材。
六只眼的注视之下,一只手探出缝隙又很快缩回,霍不染一剑划过斩下一串血珠。
“呃!”
与此同时,对面的段振衣捂住右手,震惊道“住手!是陆师妹。”
霍不染顿住动作,虽然段振衣极力掩饰但她紧握的手指边缘却露出一点暗红。
还不等她细想,棺材从里面打开,陆可追憋得通红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扒着棺材,被关得太久全身都没有力气,还是段振衣半扶半抱才把她弄出来。
霍不染看着棺材上模糊的血手印,内心闪过一丝念头。
“霍不染,你快来看。”季有墨站在棺材边上招手。
棺里竟然还有个失踪的丁大锤。
季有墨已把过脉,“晕过去了。你说他们为何会在棺中,原本的陆庄主和陆夫人去哪儿了?又是谁把他俩放进去的。”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霍不染一时也理不清思绪。
“阵眼在何处,先破阵吧。”
季有墨探察一番,在丁大锤身下发现阵眼。两人把他推到一边,季有墨掏出破狼毫挥动起来。
这支笔看起来朴实无华,与谢如琢所执的点降比起来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霍不染一愣,不知怎么会想到点降。
季有墨很快破了阵法。
风声渐消,雪片小了许多。
丁大锤突然翻身,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目,感叹道:“一觉睡到天亮,快哉快哉——诶?这是何处?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向边上的二人,惊道:“你们为何把我放入棺材?”
“闭嘴。”季有墨被他吵得头疼,“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啊?”丁大锤挠了挠脑袋,“什么?”
“锤兄。”霍不染说道:“你昨夜有没有……”
角落中惊叫声起,倏然打断她的话。
只见陆可追跌跌撞撞跑来,段振衣试图拉住她,“师妹!”
清泉剑挡在二人之间。
“师姐!”陆可追躲到霍不染身后,抱头崩溃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爹娘。”
众人皆惊,又听陆可追哭诉道:“你还想杀我,我们陆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
面对控诉,段振衣起初楞在原地,片刻后才叹息道:“竟会栽在你手里。师妹,我今日才真正认识你。”
“你在说什么。”陆可追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我才是刚刚看清你,以前那个在我落水时毫不犹豫下水相救,会因为我落了疤转头也画上一样疤痕的你去了哪里?”
疤痕……原来如此。
霍不染突然问季有墨,“有没有咒法反噬会让两个人受同样的伤?”
季有墨想了会儿,“是有一种咒术,可这是用来……难道?”
“嘀嘀咕咕说啥呢?”丁大锤凑上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季有墨没有理会丁大锤,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只是推测。”
“不是。”丁大锤斜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有一种咒法名唤转运咒。”季有墨说道:“施展此咒之后,可以偷取他人气运。”
“偷……气运?”丁大锤看了眼陆可追,“什么意思?”
“而此咒的特殊之处在于会把两人绑在一块,若是中咒者受了伤,会立刻反噬到下咒者身上,并且反噬毫无禁忌,也就是说中咒者不幸丧命,施咒者也会当即毙命。”
丁大锤倒抽一口凉气,逐渐反应过来,“你是说陆师妹中了这个转运咒?”
季有墨看向霍不染。
“陆师妹落水之后两人身上相同的疤痕,刚才我划伤陆师妹之后,段师姐却捂着右手。”霍不染说道:“由此推测两人身上有某种联系。”
“那也不一定是转运咒吧?”丁大锤说道:“也许是二人心有灵犀?”
“昨日季有墨曾给陆师妹把过脉,她根骨优良体内灵力却十分枯竭。这是一处疑点。另外,尘挥在段师姐手中从未发挥过净化万物的能力,加上我刚才用清泉剑试探,在你手中尘挥只能发挥五成威力。段师姐……”
她看向沉默不语的段振衣,“你可有解释?”
“修道者心无旁骛,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得道升仙。”段振衣终于开口,“充沛的灵力落在胆小懦弱的人手中有何作为?我掌管陆家的这段日子,成功举办仙门大会、为山下斩除妖魔,此等功德难道不是真的?”
蜷缩的陆可追抖得厉害。
“当今仙门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我能更好利用灵力难道不是造福百姓?”段振衣的目光落到霍不染身上,“清泉守,你以为身边的人有多干净,神器传承,有望登仙……”
她突然暴起抓人——
数十张符纸将她团团围住,剑光一闪,手脚筋脉俱断。
段振衣摔倒在地,充沛的灵力从抽搐的四肢中缓慢溢出,飘向陆可追。
“这是……”丁大锤凑到段振衣身边,“那什么转运咒解了?”
“还没完全解开。”季有墨说道:“我劝你先过来,别遇事往前凑。”
丁大锤无辜道:“我只是好奇。”
“锤兄。”霍不染说道:“你先过来。”
丁大锤乐呵道:“行。你们两个紧张什么,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变故来得很快,压根不给人反应时间。
段振衣带着尘挥挟持着丁大锤飞走的刹那,霍不染想御剑去追却被季有墨一把拉住。
“这鬼天气鸟都撞死在山上,你不要命了?”季有墨道:“她往武山的方向去了,陵山武山同为陆家产业,这里有没有近路可抵达武山?”
陆可追哆嗦地从手臂间抬起头,“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