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静姝三人转头看小洞外,外面的雪,已堆积至人那么高,这样厚重的雪,延绵百余里,至一海边城镇,城镇镇口石碑上写着三个字——永明城。
城镇有人烟,酒楼内,一张桌子上,坐了四个人,抱着大姐儿的知语,正和一名妇人面对面说话的谢湘遗。
“这位娘子,你是说,这座城镇月余前来过四个人?”谢湘遗道。
“是,他们在城中客栈休息一夜就离开了,至于您说的,追他们而来的,您的丈夫和妹妹,没看见。”
妇人说摇头。
“好,多谢啊,再上一盘你们家的招牌。”
谢湘遗点两道菜,笑着送妇人离开,谢湘遗看着桌上的茶杯,杯中茶中无茶叶,只有许些茶末沉淀在杯底。
“这位……仙人?”
有人呼唤,谢湘遗转头,看见是这家酒楼的掌柜,掌柜笑着端上几盘荤菜。
“这位仙人,我们家的饭菜可还合您的胃口?这里还有一道小炒海参,是我们家的招牌,您看怎样?”
“多谢掌柜的。” 谢湘遗笑得和善“掌柜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仙人仁慈,那……那我就直说了。”
掌柜搓手,笑得尴尬,把桌上的几道菜往前推。
“以前我们永明城,是从未有过风雪大得人都无法上街的,今年这风雪来之大,我听传闻,是传说中的海妖来了。”
“海妖?”谢湘遗讶然看向这名掌柜。
“是,这几天晚上,我们家家户户都感觉耳边有人在说话,点烛一看,又什么也没有,最近城中还有人一出城,就再也没再回来了,这定然是海妖来了。”
掌柜唾沫飞溅,把心中的疑虑倒出,转头看见谢湘遗疑惑的眼神,一拍大腿,道:
“诶,仙人,您看我,忘记要先说海妖是什么了!我们北地靠海,又寒冷,海妖啊,就是我们北地传说中的一种怪物,它专抓未婚男女,人一旦被海妖抓了,就成了海妖,再也回不来了,除非,你能深入雪地,找到海妖的妻子,雪地神女。”
掌柜话说得神神秘秘的,谢湘遗微笑,道:“你们想拜托我解决海妖一事。”
“是啊,我们这地偏,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位仙人,如今您来了……”
掌柜满脸堆笑。
“好,我会去找海妖的,今天晚上我宿在你们这里,先给你们解决了耳畔呓语之事吧。”
谢湘遗笑道。
夜幕降临,夜月朦朦,枯枝弯弯,枯枝之上,揽着的,不是明月,而是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夜月无声,唯见折扇旋转。
忽然,寒风过,吹来一声声细语:
来——来——来——到这里来——
鬼魅之语,摄人心魂,婴儿啼哭
折扇旋停,谢湘遗站起,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远眺,天际是神秘无垠的海洋。
“看来,这是一位旗鼓相当的敌人。”
谢湘遗轻笑,手握折扇,抵住喉咙,轻音滑出:
月儿弯,月儿摇,摇到孩儿的故乡……
故乡的童谣回荡在小镇的夜空,拉人回到现实,进入梦乡,歌声还在荡漾,谢湘遗一跃而起,拔剑,旋转,海棠冰花随声出,随声起,随声上枝头,谢湘遗合唇,歌声依旧回荡。
谢湘遗在树上守着,等待敌人的到来,出乎意料的,一夜安好,天将亮,众人还未离开梦乡之时,谢湘遗离开了小镇,谢湘遗不知道的,在她离开不过半刻,宣云湛来到了这座小镇。
“湘遗的歌声?现实?糟了!快追!”宣云湛御剑飞离永明城。
谢湘遗离开永明城,未往他处走,她径直来到了海岸,冬夜的海岸,是天地间一道幽邃而冰冷的裂痕,就像天谴,隔着古今,隔着海洋与陆地这两个世界。
谢湘遗独自行走在海岸,她看见,孤独的海岸停靠了一艘小船,谢湘遗走近,船边有一道刀锋。
“在这里上岸的,危险不小……”谢湘遗轻声道。
骤然,海风咆哮而来,带着尖锐的鸣响和咸腥的冷冽,谢湘遗抬眸,嶙峋的礁石之上,长发男子独坐,注视着谢湘遗。
男子身躯坚硬如岩石,如让海浪拍打过千遍的岩石,男子身后墨黑的长发,搅动着汹涌的黑夜,危险可见。
谢湘遗眼皮子一跳,手搭上腰间配剑:“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美男来见,是这个世界癫了还是我疯了?”
“呵,我要感谢芳华剑尊的赞美。”男子开口,声若深海回响。
“你认识我?”谢湘遗道。
“陆地之主,我不认识,未免太不识相。”男子道。
“你太识相,就显得我见识短浅了。”
谢湘遗微微一笑。
“阁下如何称呼?”
“海神。”男子道。
“在这和我玩海的童话呢,也不看看你是谁,你有我家云湛漂亮吗?”
谢湘遗心中吐糟,面上仍保持和善的微笑。
“原来是海神啊,打扰了,海神在此,是有什么事吗?我或许可以帮到忙。”
“我丢失了一样东西。”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