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森把电脑放下,坐在了离四渎最远的另外一头:“我升职了?”
“你消灭了异常,它叫【玫瑰】,【蟑螂感应】可以升级。”
章森的脸色就很古怪。
“我很好奇,”四渎正襟危坐,“你是怎么干掉【玫瑰】的?”
她小声嘀咕:“真的想知道吗?”
“这关系到评级,我需要知道全部。”
她一五一十道来,没有省略任何细节,包括她如何用【蟑螂感应】找到异常的【实体】,并加入了个人理解:“……总之,对于这个能力,我认为重点在于‘认知’,如果我认知表现为蟑螂,那我就能感应到本体。”
四渎频频点头。章森运气很好啊——真的是运气吗?他也在思考,如章森所说,【玫瑰】是一个认知系的异常,所谓“千人千面”,在爱中永远沉沦,它的危险性在于借此改变现实,不过,如果章森能改变认知,就能反过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异常,但要说起来的话——
四渎忍不住笑了:“你爱上一只蟑螂?”
章森尴尬到手足无措,刚被清原桃嘲笑完,还要面对四渎,她把脸转过去,有些前任是前任,有些则是案底。
四渎笑个不停,她反而认真起来:“我不为我的‘爱’感到耻辱。爱源自我的幻想,是不是蟑螂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爱对方和对方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我‘爱’。否定情感是对自己的背叛,我只恨我愚钝。此时此刻,我的感情是真挚的,磐石易移,蒲苇易断,但过去的我存在并见证,现在如此,未来亦如是。”
四渎别扭地转过头去,章森的眼神太过炽烈,让他有些自惭形秽。是啊,他也想到,在工作的漫长时间中有些人性被磨去,反而忽视了本质。爱上一个美丽的事物就更高级些吗?当谈到“爱”的时候人们在期待什么,是优渥的条件美丽的外表?此刻四渎对章森的敬意油然而生——穿透灵魂的爱意,不因外貌动摇的意志,多么难得啊!
章森咄咄逼人:“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忙着数钱?”
四渎战术性咳嗽。说来惭愧,他在钱财中迷失自己——在他意识到前就已经被影响,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存款上捉襟见肘,但都不是理由,他工作许久,还不如章森一个新人,差点酿成大祸。他注视着花瓶中的玫瑰,是【异常】留下的宝藏,典雅的金色暗示了它的原料价格不菲。
章森也注意到:“纯金的吗?”
“是。”
“我有份吗?”
“……它从我的‘幻想’中提取,所以理论上——”
“那就是不行了,”章森感到遗憾,“我的幻想能提取什么?”
“【蟑螂感应】进阶版,表彰你对蟑螂的爱。”
两人都沉默了,会议外传来骚动,章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清原桃会记得吗?”
“会。”
“那……”
“没关系,她会遗忘,并且自己给自己合理的解释——我想用不了太久,【规则】也会修正集体记忆。但还是要提醒你,不要主动提起这件事。”
“集体……记忆?”
“你问一下同事就知道了。”
“我们——”章森想说的是四渎能不能用点手段,但转瞬间想到术法的施展需要花钱,又噤声了。
四渎低头看时间,已经在会议室里待了太久,还有未完成的工作,“对不起。”他再次为侮辱了蟑螂道歉,然后再承诺,“没有察觉到【异常】是我的问题。”
“原谅你。”章森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确认四渎看不到自己,抱着边上的垃圾桶就呕吐,“呕……!”然后用餐巾纸抹去嘴角的污渍,老天,为了给自己挽尊,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更恶心了。
章森干呕完,准备再摸一张纸擦嘴,边上一只手正好递过来。
清原桃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嗯。”
“我梦到你了。”
章森还是不说话。
清原桃急了:“我是说真的,有蟑螂和玫瑰什么的。”她说完感觉更离谱了,但还是补充道:“我们一起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章森知道那不是梦,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些经历留下了痕迹,但是……
“……只是梦而已。”
清原桃不满意这个答案。
“去工作吧。”四渎也从会议室里出来。
清原桃没再说什么,离开前回头看了章森一眼。
与此同时,章森收到了新的会议邀请,是四渎组织的“司鸣面对面”,然后会议就像增殖一样,马上多了运营部会议,品牌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