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王飞二字之时眼睛瞥向崔明豫,崔明豫看了看琮墨又看了于漾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琮墨将玉佩递上道:“这事属下在康宅里捡的。”
于漾将玉佩拿在手上看了看,随后丢给琮墨。
她脸上毫无歉意地对崔明豫说:“下官得出去一趟,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她就走出了门,琮墨在后面跟着。
她吩咐琮墨道:“快些打一个和这个差不多的玉佩去,再去把周知州叫到正厅来。”
琮墨应了声就连忙退下。
正厅内,点燃的零陵香在从香炉里飘出来,于漾一只手拿着王腾从冶州带来的卷宗,另一只手则是缩在袖子里。
正厅内刚烧起木炭还没有暖和起来,她吐出得气都会聚成白雾。
自那日醒来于漾的病一直没有完全好,她看一会就得捂嘴咳嗽几声。
外头传来脚步声,她抬眼就见周清寻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清寻对着于漾行了一礼道:“于知府这是打算对康家动手了吗?”
于漾扶额,“那倒没有,康家倒了他家的财产得充公,我还想再捞一笔呢。”
“那于知府叫我来所谓何事?”
周清寻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两人都是聪明人,他能看出于漾有自己的顾虑暂时动不了手。
于漾道:“我想先杀了康飒城。”
“这点小事何必叫我呢,还是说于知府顾及着那层舅侄关系不好下手得让我替你动手。”
周清寻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那要让周知州失望了,我这人亲缘线浅连亲姐姐我都尚且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呢,我叫你来又两件事情,一是我到时杀康飒城周知州别忘了来,二就是……”
于漾将手中的信递给周清寻道;“这是江首辅给你的信,他对这件事情感到抱歉,特地……”
周清寻在于漾的注视下冷笑着将信点燃。
“于知府,人死不可复生,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也懒得看了,还望于知府替我回一封江首辅满意的信送回去吧。”
于漾眉梢蹙起,有些不悦的开口道:“你分明知道这件事非老师一人知错又何必这样。”
周清寻站在火盆旁,灰烬争先恐后的往他的身上飞舞。
他站在旁边低低道:“是啊,非他一人知错……”
错的还有那个贪财的自己,这些年他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质问这他,为什么要收下那一些钱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穷呐……
恍惚间他好似又听到那扰人厌的铜钱声……
“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就差一文钱,我,我日后定会补上的。”
少年周清寻在雨中跪着磕头,他的每一下都磕得很响很响,仿佛那样眼前的药房掌柜就会施舍他一副药。
铜钱在掌柜手上颠了颠,他恶劣地开口道:“我说了不够就是不够。”
铜钱被掌柜随手撒出去,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少年周清寻顾不上难过连忙去捡散落在地的铜钱。
他将铜钱都捡了起来数来数去就是还差一文钱。
在哪里?!在那里?!
他几乎是疯魔般寻找着那一枚铜钱,终于,他在一旁的水沟里看到了那一枚铜钱。
他不顾肮脏将铜钱捞了上来,指甲缝里藏满了泥也毫不在乎。
“那人怎么了?”有人问道。
掌柜的不耐烦的向说话的人看去,却在看到来人之时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
掌柜谄媚的很,“官爷,你怎得亲自来了,您要什么药让传个话就好何必自己亲自来一趟。”
那官人皱了皱眉道:“顺道就来了,开点治头疼的药。”
掌柜的连忙去拿药,那官人拿着药就要给钱掌柜的却没有要。
少年周清寻注意到说话的两人,他看向站在檐下干干净净的官人和掌柜的,又看了看满身污泥的自己,他的心中头一次生了不甘。
方才还没有觉得指甲缝里的泥有多么的脏呢,但现下他却忍受不了那点淤泥带来的肮脏。
他将指甲缝里的泥都扣干净了,以为这样自己就不狼狈不脏了。
他嘴角勾了勾,却在瞥见指甲缝里残留的淤泥时崩溃了。
少年周清寻神精质般用牙咬着指甲,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淌到脸上。
“他要什么药我付钱,给他吧。”那官人侧头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