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额角青筋狂跳,安抚自己不和醉鬼计较。
他强撑着笑道:“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我就不说话了。”
于漾看向崔明豫,想了想才道:“月亮被封在冰下面了,我想把它救出来。”
崔明豫嘶了声,“你看天上。”
于漾没有抬头,继续用着木棍敲击着冰面。
崔明豫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冰面上月亮的倒影。
他道:“一定要是水底下的月亮吗?”
于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中的木棍骤然握紧。
她看向崔明豫地目光中带了些烦躁,“你说过你会安静的。”
崔明豫忽悠她:“是,我是说过我会安静没错,但前提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于漾看向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手下戳冰地动作加了点力,真想再往这人嘴里塞雪。
“我回答了的。”
崔明豫厚脸皮道:“你是回答了,但你没有回答完呐,这个问题当然还包括原因。”
现下于漾醉了没有平日犀利,崔明豫这摆明了就是趁人脑子不清醒欺负人。
于漾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似在考虑。
她开口了,“这个月亮里住着卧佛和阿娘。”
崔明豫目光一顿,于漾的娘不是在瑞都吗?
他刚到瑞都的时候打听过于漾的身世,她是杨逐花的第一个孩子,因着从小体弱一直在乡下养病,十九岁那年因着病好了些才被接回于府。
她一被接回于府,于清源还没来得及开宴庆祝就被另一件喜事冲昏了头,那件喜事就是于漾参见考学得了第三名。
这下两件喜事撞在一起了,于府特地大办了七天宴席。
至此,于漾在瑞都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崔明豫换了一个角度想,或许,于漾说得阿娘根本不是杨逐花而是在乡下将她养大的乳母。
这么想一切都通了。
他走到屋檐下将凳子拿过来,随后跳到冰面上。
崔明豫说道:“你离远些。”
于漾有些不解地看向崔明豫,崔明豫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道:“你这么刨要刨到何年马月,我帮你。”
于漾看了看他手中的凳子抬脚离得远了些,崔明豫将凳子猛砸向冰面。
一声巨响后凳子被摔得四分五裂,冰面上出现裂纹。
崔明豫看了眼冰面,再砸两下冰面就该破了。
他将冰面上的木屑扫到一边,抬起拳头就要砸向冰面。
“给你。”于漾将自己手上的木棍递了上去。
崔明豫一愣,嘴角不由地抽了抽,用这根木棍换谁来都要刨半宿。
他道:“不用。”
说罢他一拳砸在冰面上。
“咔嚓,咔嚓。”
冰面发出骇人地响动,崔明豫的发尾扫过脖颈有些痒,他把头发往后往后一甩顺带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又是一拳砸在冰面上,耳边猛然传来冰块掉进水面的声响。
冰面从他砸得中心裂开,崔明豫抓住栏杆爬了上来。
池水因为掉入的冰块荡漾起波纹,一轮圆月生在池水里。
于漾呆呆地看着那轮圆月,她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手指上碎冰的崔明豫。
于漾突然道:“谢谢你。”
崔明豫笑了笑,傻了的于漾就是好糊弄,砸了个冰就能听到声谢谢。
崔明豫不在乎的将手上的血往外袍上蹭了蹭,刚要开口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瞳孔一缩。
于漾猛地向后倒去,崔明豫整人都麻了,这后面就是他刚才砸得窟窿呐,她要是掉下去等醒了又不知道得怎么磋磨自己。
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崔明豫快步跑向于漾,险险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崔明豫将她拉了回来,他咬牙看向于漾。
于漾靠在他的怀里很安静。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还想着趁于漾喝醉让她认自己做义父呢,真是太不巧了,醉死的时辰卡得那么准。
他脸色难看的将于漾放回床榻,转身走出内屋,在即将走出外屋之际他的脚步一转又回了内屋。
不成,万一她半夜醒了跑出去,又好巧不巧的跌入窟窿里淹死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崔明豫将被褥牢牢地捆在于漾身上,把她包得和春卷一样,最后还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后崔明豫的心才安下来一点,他正要走余光瞥见于漾颈侧的一颗痣上。
崔明豫伸手在痣上搓了又搓,收回手。
居然不是画得痣。
崔明豫从屋内走出来,刚合上门就听身后一声怒喝。
“何人鬼祟!”
崔明豫回头,琮墨见到崔明豫一愣。
“见过崔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