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现在忒薇斯忒尔最需要的就是一些休息。
若泰微笑着,对着各位说:“各位,我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能感受到你们都累了,明天的同一时间,还是这里相见吧,到时候再说这些事情。哦,对了,宙斯,明天记得叫上墨提斯。”
闻言,众神也都点了点头,今天的确是混乱的一天,主神进阶的关键、若泰特瑞斯带来的创世记忆以及忒薇斯忒尔的灵魂回到过去。
所有神都有需要思考的事情,他们也都必须去独自沉静。
几神彼此告别,若泰特瑞斯再次扇动起他青金色的羽翼,穿行过被白昼所覆盖着天空,抵达了那无穷无尽的黑夜,落于黑夜神殿的门前。
黑夜神殿是尼克斯女神的居所,自创世之初便存在于世,太空是它的砖瓦,白昼与黑夜化作切实的布匹装点着神殿,无尽的冥河在地板上浮动,无法琢磨的命运化作切实的丝线缠绕在各处,悬吊着无尽的星辰。
赤金色的神力流淌在整座神殿之中,形成天然的防御系统。这座神殿中所蕴含的力量几乎足以摧毁所有进犯的敌人,但也会守护所有黑夜的子嗣,随着若泰特瑞斯的脚步落入其中,净化了他的疲惫。
无论已经经历过多少次,每次若泰都仍旧忍不住为之震撼,同时也因此而感到惧怕,但同时他也清楚,面对着这位司掌着世界命运的女神,他最隐秘的秘密要么永远都无法被发现,要么在一开始就已然泄露。
而最有可能的是后者。
但现在他必须要面对她,因为他有着必须要得知的答案,一个他很久之前就应该去追寻的问题,但直到今天才真正让他下定决心。
忒薇斯忒尔的那句话是那么的熟悉,几乎就是他高中数学老师话语的翻版,如果这是巧合,那他可以欣然接受,并且不再幻想回家的可能。
但假如这不是巧合,而真的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他将会收获一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伴,一个回家的可能。
这个世界很不错,他的家人对他真的很好,他强大的力量也让他为之着迷,但他仍旧无法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更渴望着可以随时往来这两个世界,与他两个世界的家人与朋友团聚。
“你来了。”一道满是寂寥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是一位女神,身着多利安式希顿,靛蓝色的布料边缘被赤金色的花纹所覆盖,优美的垂褶显露出完美的身姿,不被衣物遮蔽的双臂上漆黑如夜的臂环盘旋而上,爬满双手神纹则跃动着赤金色的神光。
洁白的脖颈上空无一物,赤金色的长发垂于两侧,那样温暖的颜色却在她的面孔映衬下显得那样冰冷,只这一眼便可以看出她的强大。
若泰特瑞斯退后两步,表情严肃起来,对这位女神行了一个礼节:“殿下您好,我来求见尼克斯殿下。”
“不用如此客气,我并非黑夜的子嗣,我仅仅是尼克斯殿下的侍女罢了。我是命运冷酷之神阿奈得亚,黑夜的主人如今不在,一切事宜您跟我说就好了。”阿奈得亚的声音冰冷无情,正像她的神职一样,绝对冷酷。
“命运的主宰早就看到了一切,她早已清楚您今天将会到来,并嘱托我带给您一句话,您所猜测为真,而且这件事她早就清楚。”
阿奈得亚没有在意若泰特瑞斯此时震惊而狂喜的面容,只是淡淡地行了一礼后举起双手:“现在您的疑问已然得到了解答,您应该离去了。”
双手猛地一挥,神殿里的悬挂着的命运金线随之摇晃,绽放出强烈的神光。
在若泰能够再次视物后,他已然回到了他位于白昼领域的神殿之中。
与此同时,黑夜神殿之中有另一位女神从内室走出,与阿奈得亚相比,她仿佛是另一个极端,那样的柔和。
一身藏红色的爱奥尼亚式希顿贴切地披挂在身上,长长的袖子连着裙子自由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不可捉摸的花纹在衣服上若隐若现,天空之中的星云化作飘带于身后缠绕,淡金色的长发被粉色的发带绑缚住,而那金色的瞳孔之中则满是温柔。
这是命运慈悲之神厄勒厄斯。
“为什么不再留他待一会儿呢?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会做出什么选择。”甜腻的声音传了过来,响彻整间空旷的神殿。
“不要装可爱了,我做一切事情的理由你都清楚,不是吗?你与我本就是一体的。”阿奈得亚停止了对命运丝线的观测,回复着她的问题。
厄勒厄斯叉着腰,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的确知道为什么,我们是同一个生命。”她停了两秒,“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连真实的生命都不算吧,毕竟我们连真正的自我意识都没有,就连现在我们所呈现出的性格都只是神职与神力自行模拟出的罢了。”
阿奈得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注视着厄勒厄斯,直到对方开始不自然的扭头:“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比尼克斯殿下还要强大,作为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代价,我们自然也会没有很多东西,比如我们的自我意识,这就是自然的规律。”
厄勒厄斯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在神殿之中走来走去,而是如木偶般坐在椅子上,眼中饱含着对世间万物的慈悲,闻言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而阿奈得亚则坐在了另一侧,面无表情,淡漠的眸子中满是对世界的冷酷。
“对呀,这就是自然的规律,是世界的法则,是无法打破的命运。”
“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