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吗?
褚洛白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冰凉。
他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安抚——
一道玄色的身影,挟裹着怒气,骤然插到了他们中间!
玄衣褚洛白将神情恍惚的肆景拉入怀中,毫不客气地格开了白衣褚洛白还停留在半空的手。
“尊上不胜酒力,我等先行告退了。”
他语气强硬,撂下这句话后,便带着肆景消失在了原地。
秋风扫过树间,簌簌作响。
树叶飘下,落在了肆景刚刚站着的位置。
梅脯撒了一地。
白衣褚洛白弯下腰,将其一一拾起。
堕魔后的他怎可如此粗鲁?
换作是他,绝不会这般对她。
这些梅脯,她仅吃了一颗。
可惜了。
-
地界,魔域,肆景寝殿。
褚洛白将肆景安放在榻边,并未离开。
他俯视着她,面上的铁青之色,不见丝毫缓和。
“尊上,”他声音低沉得如深渊中的回响,“可否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肆景低着头,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酒意未散,心绪更是混乱。
褚洛白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正视他:“方才那一幕,可是我误解了什么。”
肆景吃痛蹙眉。
她拍开他的手:“误解源于误读。所以,应是你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解读出了什么,我才能知道你误会了什么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她注视着另一个褚洛白流泪。
她望着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是…
就像是,当初阿景望着他一样。
“你为何哭?”他问。
肆景别过头:“不知道。”
“不知道?”褚洛白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会不知!”
被他这么一吼,肆景头更痛了。
她厉声道:“哭的那个,不是我!”
褚洛白身子一震,脸色因震惊而略显苍白。
“是…”
喉结滚动,他艰难地说出了那个沉重的名字:“阿景?”
她本不想说,是他逼她说的。
既然他逼她,让她不痛快,那他也别想好受!
“没错!就是你的阿景!我怎知她为何哭?许是她移情别恋,看上了厉元的褚洛白也不一定!”
一通发泄完,她看见了褚洛白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眼中的痛楚如此清晰,难以忽视。
又一次,她伤了他,也刺痛了自己。
疼痛,激发了魔残忍的本性。
“怎么,难受了?”
她不遗余力地,继续在彼此的伤口上撒着盐:“若是接受不了,你就权当移情别恋的那个,是我好了。”
此话一出,褚洛白的脸色已不能单用“难看”形容了。
愤怒与失望,在他眼底交织、挣扎。
若此刻他们还系着生死契,她定会因他而异常难受。
肆景垂下眼睑。
她不想见他这副样子。
“褚洛白,”她声音低了下去,“在你心中,我与阿景,孰轻,孰重?”
回应她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为她舍弃了神心又如何?
想看懂她又如何?
他待她再好,也不及神女的万分之一。
问题的答案,她已知晓,她不想听他说了。
肆景缓缓躺下,背对着他:“你走吧,我乏了。”
“肆景…”
“退下!”
过来了许久,身后,他的气息逐渐消散。
他走了。
殿内重归寂静。
-
头是真的疼,累也是真的累。
可即便如此,肆景却始终睡不着。
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方才那一幕在脑中轮番重演,挥之不去。
猛地,她坐起身来。盘膝入定,怀揣着满腔怒火,进入了识海,气势汹汹地来到浮萍下方水域。
水波汹涌,皓光撕扯着墨流,蚕食着本属于她的领地。
这个神女,可恶至极!
她再三让步,容忍她神识的侵蚀,甚至尝试去理解她对褚洛白的感情。
可结果呢?
她竟得寸进尺,妄图操控她?!
滚出去!
赶紧从她识海中滚出去!
肆景凝起魔焰,狠狠拍向那碍眼的白色!
轰——!
水火相激,掀起巨浪!
恐怖的力量自识海核心炸开!
肆景只觉脑中一声巨响!
所有思绪感知,在刹那间被清空!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识海外的身躯猛地一震!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溅开血雾。
肆景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榻上。
一直守在殿外的褚洛白听到声响,闪身闯入。
眼前的情景令他心脏骤停!
他扑到榻前,抱起肆景,急切地按向她的腕脉。
没有脉搏!
一丝一毫的跳动都感知不到!
他指尖迅速点上肆景眉心,探入识海。
识海之内,一片混沌。
皓光与墨流搅成一团狂暴的漩涡,混乱不堪。
这是灵台崩毁的征兆!
褚洛白面色煞白,再一次失去她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进入不了她的识海,唯有同生同命同灵者,方能救她!
妖王!
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他抱起她,紧紧护在怀中,直奔草心斋。
空间与空气被他同时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