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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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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惊觉孩子未归,心急如焚报了官。官兵在周边搜寻了整日未果,本以为凶多吉少,谁想当日傍晚,那孩子便自行回来了,不仅毫发无伤,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神态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快活。

爹娘悬着的心落了地,又恼又喜,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忙迭声追问孩子去了何处。那孩子却忽地抿紧了嘴,神秘兮兮地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给了递了块帕子给他们,那帕子上赫然印着梅花爪。

正是这枚爪印,将这起看似普通的诱拐案,与先前那两桩骇人的命案联系在了一起。

诱拐案的危害程度虽不及凶案,侦破起来却难度更大。不仅作案目的成谜,作案频率还陡增!

更令人费解的是,所有归家的孩子,竟都如商量好了一般,不约而同三缄其口,拒绝透露犯人的任何信息,似是在…维护他?

随着诱拐事件不断发酵蔓延,一首童谣开始在孩子间悄然传开:

“脑袋圆,耳朵尖,脸蛋两旁挂银弦。玄尾摇,离烦嚣,不观时俗乐逍遥。”

-

四族盟会。

清徽捋着胡子,按着童谣所述,在纸上画了起来。

“诸位且看,”他举起自己的鬼画符,朝向众人,“这可是…猫?”

妖王扫了一眼:“真人虽画技不敢恭维,但这次的推断,倒是没错。”

清徽放下纸笔,疑惑更深:“怪哉!怪哉!这凶手为何突然转了性子,换了路数?难不成是杀人杀累了,想换换口味?”

“或许,”褚洛白推测道,“犯下诱拐案的,与先前的,并非同一人。”

“上神此言差矣。”

肆景突然出声,一改往日散漫,颇为认真道:“虐杀,归根结底,无外乎两种缘由,一是满足嗜血欲望,二是引起我等注意。兴许那厮连造两起杀孽后,发觉仅取人性命已不足以满足其快感,又或是前期目的已然达成,是以心态陡变,也并非没有可能。”

“魔尊所言,甚是有理。”褚洛白侧首看向她,眼中满是赞许。

他庆幸道:“凶徒这一转变,终属向善之兆,至少,不会再有无辜者殒命了。”

“上神又错了。”肆景再度出言否定:“从虐杀转为诱拐,并不意味着他向善,而是代表着他愈发自信了。”

妖王眸光一凝:“你的意思是,诱拐…并非终点?”

“不错。”

肆景阴沉着脸,绘声绘色道:“诱拐孩童,或许仅是他为新一轮杀戮炮制的序曲,为的是延长折磨的过程,诱我等心生懈怠。一旦我们以为事态趋缓,他便来个回马枪,杀得我们措手不及。届时,伤亡恐更甚之前!”

妖王陷入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妖王陛下,”肆景话锋一转,望向她,“你对那童谣,有何高见?”

“我觉得…”妖王抬起眼,神色如常,“挺朗朗上口的。”

肆景一愣,回以一笑。

那童谣后半段句首藏着“玄离”二字,如此明显的暗示,她不信她未看出来。

刘昭适时接话,笑眯眯地总结成词道:“我等绝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放松戒备。朕即刻敕令加派禁军,昼夜轮值,加强案发地界巡防。凡曾遭掳拐的孩童,以专人寸步护卫,绝不容再有半分闪失。”

妖王颔首:“我亦会传令酉鸡,持续增派禽手,协助人族,双管齐下。”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道:“对了,人皇陛下,我前日听老丘提及,春饶似有官商勾结,霸占民田之事。此事上报刺史无果,不知人皇可有所耳闻?”

刘昭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

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道:“有劳妖王挂心。此事,朕会命御史台彻查,若罪证确凿,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又熬过了一场官腔十足,无聊冗长的会议。

肆景起身,伸了个懒腰,正欲离开,身后却传来褚洛白清越的嗓音。

“魔尊留步。”

肆景回眸望他,神色不再如之前谄媚,略显疏淡。

褚洛白缓步上前,行至她身前:“适才席上,魔尊那番分析推论,鞭辟入里,洞悉人心,着实令我叹服,受益匪浅。”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而肆景却目露嘲弄。

“上神确定受的是‘益’吗?”

她尖锐道:“你们神仙本性良善,是以无法代入恶徒那卑污扭曲的心境,对恶意的揣度难免天真狭隘。而我是魔,擅长作恶,故对其中幽暗曲折,更为了解。”

“魔尊切莫自轻自贱,”褚洛白柔声道,“你代入恶徒心境,揣摩恶之可能,是为遏止暴行。此举,何尝不是善?”

“行,上神怎么说都成。”肆景耸耸肩:“毕竟这世间的是非善恶,向来是你们神族说了算。”

褚洛白微扬的唇角沉了下去。

“许是我多心,为何总觉得…魔尊今日对我,似有几分脾气?”他踏前一步道:“可是我何处言行不当,无意中惹魔尊不快了?”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肆景冷笑一声:“你早已联络上了天元那位,却缄口不言,还让其代赴了你我的酉时之约。你说,我为何生气?”

褚洛白身形一滞:“我隐瞒不报,是受其所托。况且…”他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你终是要面对他的。”

“是是是,上神做什么都是有苦衷,都是为他人着想,都是至善之举。是小魔我,从上神身上学到了许多,受益匪浅呐!上神还有什么指教吗?若没有,”肆景利落转身,“小魔就先行告退了。”

被如此讥讽了一通,褚洛白面色微白,却同时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他声音微涩道,“我这么做,亦存私心。”

肆景怔了怔,侧身斜睨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希望…”褚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在见了他后,日后再见我,能只将我看作褚洛白,厄元的褚洛白。仅此而已。”

他目光灼灼,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以及一种晦暗不明,却颇为浓烈的情愫。

又是一句意有所指,好生绕耳的话。

肆景歪着头,品了品。

这一次,她未能读懂其中涵义。

“罢了。”褚洛白耳尖泛红,有些狼狈地松开她:“魔尊…慢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先行离开了,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肆景兀自矗立原地,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困惑。

“发什么呆呢?”妖王的声音响起。

肆景回神,看向她:“你方才,可听见他最后说的话了?那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没把他当厄元的褚洛白了?”

“真不懂?”妖王眼底漾不明觉厉的笑意。

肆景实诚地点了点头。

妖王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急不得。待水到渠成,早晚,你会懂的。”

“走,”她向她伸出手,“去草心斋坐坐?”

“又去?”肆景皱起脸,后退半步:“魔族事务繁多,今日怕是…”

这借口找的,着实太假了。

妖王没有戳破她,只是收回手,淡淡抛出一句:“子鼠新酿的米酒,今日启封。”

“哎呀!”肆景瞬间笑靥如花。

“魔族的事哪儿有与妖王陛下把酒言欢重要?”她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走,这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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