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待在地界,去寻散妖啊。”
“那…若是与他们在一起,不如与你在一起开心,又该如何是好?”
他都被她揍成这样了,还觉得跟她在一起开心?
这个半妖多半是真被她打傻了。
正好,她要去趟老丘哪儿,不如就顺手把他捎过去。
不过去之前,得帮他收拾下惨状,若是被老丘知道她揍了他同族,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肆景打个响指,将他肿脸恢复原貌:“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临走前,半妖指着桌上的九曜固精丹,问:“这个不带走吗?”
肆景笑笑:“我既已吃了,自然要让他们知晓,不然他们怎能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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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界,老丘家。
“你怎来了?”老丘见着肆景很是意外,待他看到她身后的半妖时,更惊讶了:“这是…”
肆景点头:“也是半妖。”
她把老丘拉到一旁,将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想把他丢到我这儿?”老丘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她的目的。
肆景讪笑:“诶,此言差矣。怎能说是‘丢’呢,是认祖归宗。你可愿收留他?”
老丘扫向不远处的半妖少年,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且看他愿不愿留下吧。”
肆景来到少年跟前,指了指正在院前玩耍的小半妖们:“去,你去跟他们玩会儿。”
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成年了,不稀罕这些孩童玩意儿。”
肆景抡起拳头:“去不去?”
少年挣扎了下,终究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背影写满了不情愿。
老丘看着肆景:“还有事?进屋说吧。”
肆景随老丘进屋坐下:“计划有变,我们的洛白神尊怕是要提前登场了。”
“为何?”
肆景盯着老丘,缓缓道:“你对‘玄离’这个名字,可熟悉?”
老丘脸部抽搐,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警惕、厌恶,还有一丝…忌惮。
“若我没猜错,他…可是猫妖?”
老丘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是妖,却帮凡人奴役同族。你们与他…似乎关系不太好?”
“猫妖一族,天性孤高,独来独往,”老丘含糊其辞道,“我们与他处不来。”
“仅是性格不合?”肆景步步紧逼:“还是因为…他会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
老丘猛地抬眼:“你既然知道,何必还要多此一问!”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嘛~”肆景换了副面孔,撒娇道:“前辈,我们都已结盟了,关系这么熟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你说呢?”老丘反问,语气讥诮。
“我说啊,”肆景嘻嘻一笑,“信得过。”
老丘啐了一口:“你这小魔,当真没皮没脸!”
“是,我承认。”肆景欣然接受:“你还有什么想骂的吗?若没有,就赶紧跟我讲讲猫妖的事吧。”
老丘气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抵不过肆景的厚脸,招了:“猫妖一族习得了灵魂转移之法,此术极其阴损霸道,能强行剥离生灵魂魄,将其注入他者躯壳中,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他喘了口气,嘶哑道:“他们视世间生灵,乃至同族为可供替换的容器。我们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死寂弥漫,唯有小半妖们还在无忧无虑地嬉笑着。
肆景脑海中浮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假设。
距离证实,仅差一步,那便是玄离庙中生辰八字的主人。
“老丘,”她平静道,“你可知刘氏父zǐ的生辰?”
“呵!这日子想不记得都难!每值人皇生辰,举国欢庆,凡人铺张浪费、大摆筵席,他们吃的、用的,皆是我妖族没日没夜赶工做出来的!这建立在妖族血汗上的喜庆日子,你说,我能忘吗?!”
“所以…他们生辰是?”
“刘子庸是甲午月、戊子日,刘承庸是己丑月、壬辰日。”老丘讥笑道:“这俩父子,一个克父,一个旺父,真是父慈子孝呐!”
肆景的猜想已被彻底证实。
刘承庸与刘子庸能这般像,不是血脉袭承,是因那躯壳下的灵魂是同一个人。
连亲生骨肉都拿来当容器,他不单是想当一代帝王,他这是想当历代帝王啊。
这刘子庸的野心比她想的还要大,当真不是一般人呐…
她这边正想得入神,门口那边的嬉笑声却停了,传来了嘤嘤哭声。
肆景循声望去,只见少年竟与小半妖们起了冲突。
哭的那个,她还认识,正是先前被她送回来的独眼小半妖。
她走上前问:“怎么回事?”
独眼小半妖抽噎着,小手指着抱臂冷笑的少年:“他…他说我娘坏话…”
“我那不是坏话,是事实!”少年下巴微扬,朗声道:“若你娘若没死,那便是主动扔了你!这种弃养骨肉的冷血娘亲,还不如死了呢!”
话糙理不糙,但这理也不全对。
弃养孩子的过错怎能全怪在为人母的女妖身上?
制定的规则是人族,占尽便宜的是男子。
所以,罪魁祸首、最该死的,难道不是那个隐没在背后、像不存在一样的爹吗?
老丘抱起哭得发抖的独眼小半妖,冷目扫向少年,又看了看肆景:“他不适合待在我这儿,带他走。”
少年喜笑颜开,像是得偿所愿了一般:“巧了,我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他炫耀似的对肆景道:“主人,看来你不收留我是不行咯!”
肆景咬牙切齿:“我看你是存心的。”
“是存心的,又如何?”少年扬了扬眉:“怎么?又想揍我了?来吧,打吧!发泄完,记得带我回去就行。”
她确实很想狠狠揍他一顿,但在揍他前,还需先征得允许。
肆景看向老丘:“我能揍他吗?”
老丘面无表情:“请便。”
得到首肯,肆景便毫无顾忌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裹挟着魔气的拳头正要挥出——
忽地,感受到身后一道目光刺来,透着寒意,冻得她一抖嗦。
她回过头去一看,寒意即刻转为了惊疑。
褚洛白?
他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