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刘承庸是为她身子着想,可每次饮罢,若能给她含颗甜滋滋的蜜饯压压那股子药味儿,岂不更好?
「你若不想喝,直接说不就得了?」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倏然在脑海中响起。
说起此人,来历便有些复杂了。
她是近几日才突然出现的。
那日,她正在院中晒太阳。
夏日的阳光灼热,幸有满院栀子花散发清芬,馥郁萦绕,还算沁人心脾,令她不禁想起了那首诗: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于身色有用,与道气伤和。红取…
「脑中吟诗,我莫不是真疯了?」
耳畔蓦地传来说话声,感觉那人离她极近,像与她脸贴着脸一般。
她一惊,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打扰她的雅兴?
「你又是谁?」那声音带着疑惑反问。
宫内竟有不识得她的人?她可是堂堂大长公主刘肆景!
在得知她的身份后,那声音沉默了。也是这片刻的寂静中,她隐约感到,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的脑海,且音色…竟与她自己异常相似。
「原来如此,」那声音忽而轻笑,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那对孪生兄弟,原是这样联络上的。」
什么孪生兄弟,简直不知所云!
卯兔呢?没在一旁伺候吗?她听不见这声音吗?为何一点反应都无?
“圣上驾到——!”
不远处,宦官尖利的传呼声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刘承庸来了。
说来也怪,随着皇帝的到来,脑中的声音也停下了。
“褚兄,这位便是朕的皇姑,刘肆景。”刘承庸的声音传来,似乎正在向身边之人介绍她。
须臾,一阵清风徐来,拂去了面颊上的灼热。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炎威正炽,宜易轻裳。”
温润如暖玉相击,沉稳似古潭深水,低沉而清冽。
这位“褚兄”,说话倒真是悦耳动听。
“陛下不过数日未至景安宫,尔等便是这般懈怠,侍奉大长公主的吗?!”
一个声音勃然道,尖锐得像只猫被踩着尾巴似的。
那是刘承庸的近侍官,名叫玄离,卯兔很是怕他。
扑通!
她听见了卯兔跪地的声音:“陛、陛下…恕、恕、恕罪!”
卯兔此刻得有多惊恐,无需瞧见,她便能想象得出。
其实无需怪罪卯兔,她未觉有何不妥。这点太阳,她还是受得住的。
“日后景安宫诸事,便有劳褚兄费心照拂了。”刘承庸道。
很少听他如此客气,这位“褚兄”身份不一般。
「确实相当不一般。」脑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除了她以外,在场众人皆似无所觉?
「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脑中人,唤我魔神大人,如何?」
什么鬼称呼,又魔又神的,魔还在神的前面,成何体统!
「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脑中人哈哈一笑,「正因魔在神前面,这称呼才格外别致,与众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