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爽快应下,“伤药肯定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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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熹,肆景起了个大早。
玉折渊只给了她一天时间,必须争分夺秒。任务要做,但这难得的自由时光,更要好好享受。
不让她节外生枝?那她就隐身,不让凡人瞧见不就行了。
至于去哪儿玩?她早已做好了功课。
她法力有限,去不了九霄神域,而神仙的风貌,藉由褚洛白,也算窥得一二。
至于小妖小怪,地位最为低下,神魔瞧不上他们,修仙的凡人还要追杀他们。妖族四分五裂,东躲西藏,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
她对探究弱者毫无兴趣。
她最想研究的,是人族。
三界众生,就属人最为千奇百怪,难以定义。
说他们强吧,修为顶尖的真人也难敌神魔。
说他们弱吧,偏偏独占一界,还能让褚洛白这样的上神,心甘情愿地充当他们的后盾。
说他们善吧,凡人所造的杀戮,与他们魔不相上下。
说他们恶吧,却又满口仁义道德,以行善积德为处世准则。
所以此行她要亲眼看看,人与魔,在作恶这件事上,究竟谁更胜一筹。
踏出魔域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脚下。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还真横亘着一条河流,细细窄窄,一个步便可跨过。
这便是褚洛白说的三生川吗?
她蹲下身,细细观察了起来。
水面上漂浮着有朵朵绿草,三瓣环生,形若小掌,随微波轻漾。看上去就如普通浮萍,并无特别之处。然而,当她伸手触及其中一株时,那草像是有所感应,泛起了点点灵光。
她真是这玩意儿变的?随波逐流,身不由己,被河流带到哪儿算哪儿,无力反抗,毫无选择。
不,她才不要当这草呢!
她走的每一步,都要是自己选的。
就像此刻,她要去的地方,便是她精挑细选的,那便是凡人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死牢。
死牢位于地下,潮湿阴森,肃杀宁静,这点倒与魔族的寂渊颇为相似。不同的是,他们的牢房比寂渊窄小的多,方寸之地,竟塞了十余人。里面的人躺不是,站也不是,全都蜷成了团,神情呆滞,跟活死人似的。
无需酷刑加身,便足以毁其心智,这招确实是高明。
肆景无声地穿行其间,悔不当初:若是早知凡人有这等手段,当初折磨褚洛白时,又何须费那么多力气?
第二站,她来到了地牢。还未靠近,便听到了络绎不绝的惨叫声。这撕心裂肺、如同兽类的嚎叫勾起了她的兴致,想来这里刑具定是相当精彩。
她循声潜入刑具室,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琳琅满目的器具挂满了墙壁,光是刀具就有近十种不同样式,更别提什么面罩、肉钳、尖凳之类的,她前所未见的稀罕玩意儿,件件都能令对方生不如死。
她如获至宝般一件件仔细观摩,感受着上面可能残留的怨念与痛苦。直到估摸着执行任务的时辰将至,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个造型奇特的刑具攫住了她的视线。那东西形似马鞍,鞍面上竖着一根粗粝的木桩。
这是派什么用场的?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用途。
无妨,带过去问问那些凡人吧,他们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