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在前开路,穿过细密如织的箭雨直直冲入敌方军阵。
厮杀声响彻天际,混着昂扬的战鼓与沉闷的号角,一下一下锤进人心底。
盾被踏破,长枪弯折,在骑兵面前,祝国的军队如纸糊一般溃败。
陈清也在其中,他早已挂了彩,握枪的手也开始颤抖。
叶止水站在城墙上,蹙眉瞧着下方的混乱。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战争。眼见着陈清落入敌方包围,她暗道不好,侧目唤道:“萧独!”
黎萧独会意,自城墙上飞身而下,暗器脱手而出,将陈清自七八名敌军手中救下。他方欲带人入城,陈清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他不解回眸,陈清道:“多谢黎少侠相救。我是本次出征的将领,我不能走。”
黎萧独抬眼看向叶止水,见后者对他招了招手,他颔首道了句好,随即离开。
祝国的战马少,品质也比不上巫刹,因此训练出的骑兵更是难以与之抗衡。
对面为首之人是一名瞧上去年龄不大的男子。他着了一身铜甲,于马背上昂首,神情自若。
姜慎挥手,示意鸣金收兵。
巫刹攻势虽猛,可总也打不进这座城。每次都是将祝国兵力消耗些便走,绝不恋战。
胡嘉脚下生风,嘴边挂着得意的笑。
“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此刻正在屋中等您。”侍卫跟在他半步后,恭敬道。
“知道了。”得胜归来,他面上得意之色尽显,一路走得极快,棕褐色大氅在身后不断翻飞。
入得屋中来时,有人正跪在其中。他走过那人,回身扬起大氅,坐在上首铺满狼裘的椅子上。
“有何消息?”
那人抬首,“将军,我得到消息,对面也有人潜入了我们军中。”
明明刚拿到一场胜利,胡嘉蹙眉质疑道:“不可能。”
那人见胡嘉不肯信自己,一时情急,以膝盖着地向前挪动几步,“是姜慎亲口所言。他欲严刑拷打我,被我侥幸逃脱,才能赶回来汇报将军,将军千万信我!”
胡嘉目露探寻,一手拄着椅子扶手俯下身来,紧紧盯住他:“你可有说出什么?”
他知道胡嘉这是怀疑自己,猛地摇头,又跪伏下去,“没有。我一心追随将军,一心为了巫刹,断不会屈服于他们。”
“你可知任务不成要按军法处置?”
他一惊,惧意爬了满身。
“祝国来了援军,其中一男一女武功极高,恐生变数,这才赶回来报告将军。”
胡嘉似是对他失去耐心,靠向身后椅背,“即便如此。难保你没被姜慎收买,来人!”
那人匍匐在地,如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他拼死逃回来,可还是免不了丧命的局面。
身后脚步声渐渐逼近,他缓缓握拳,一时恶向胆边生,抬眼大声道:“你不能处置我,我是卫将军的人!”
胡嘉似是忽然对他的话起了兴趣,摆手叫侍卫停下,“哪个卫将军?”
见有效果,他再道:“卫漉月……卫将军。”
“是她派你去的?”胡嘉神情复杂起来,仍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是。”
“你叫什么名字?”
“蛇部,代号竹叶青。”
胡嘉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阴冷:“漉月身边竟有如此无能之人。我倒要去告知她才是了。”
他视线中只有棕褐色的衣角,他听见胡嘉说了一句“带下去。”,随即有两人上前来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走。
还好,命保住了,卫将军定会救自己的。他这样想道。
卫漉月的军帐与胡嘉的相距不远,不过片刻他便到了。
见他向这边走来,有侍卫对内抱拳禀告。得了同意后抬手将帘子掀开。
胡嘉迈步走近,在她身边站定,垂眸看向桌上的书简,装若无意道:“你的人回来说,有姜慎的细作混迹在巫刹。”
“谁说的?”卫漉月放下书简问道。
“蛇部,代号竹叶青。”
“人是我派出去的不假……”
胡嘉打断她的话,“他回来时,穿着祝国的甲胄。”
他语气带刺,卫漉月侧目,“你怀疑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你,我怀疑有人混入了卫家。”
卫漉月拍案起身,神情带了几分怒意,“不可能。”
“我敢断言胡氏不会被细作渗透,你敢保证卫氏也是如此吗?”他俯身凑近些又道:“你那个哥哥如何,可需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