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秦钧眼里她的年龄是小女孩,但到底早已成年,可他还是只会用“小女孩”来形容她。
无关于相貌和嗓音,不过是脸上近似于中学生的表情使然,总是给人一种年纪很小的感觉。
满脸青春无敌的胶原蛋白,我行我素,别人怎么想都与她无关。
一个正常人想卖弄,却被小女孩似的家伙反教育,就显得异常滑稽。
秦钧笑得差点儿栽到桌上。
……
秦钧再度站在辛惟面前时直言,“你那一脸茫然的表情特像我初恋。”
这时他们已经一起吃了几顿饭,和谐共处。
——夏锦盛客观评价说这人不错,至少能跟你压马路逛博物馆不打瞌睡。
彼时夏锦盛正拿着look book和line sheet帮她参谋新一季买些什么衣物首饰,跟她说秦钧跟他圈子不一样,打听到的都是表面功夫,风评人品可以,靠得住。
夏锦盛话锋一转,说就一点儿不行,这人家里情况挺复杂,跟你前男友独生子没法比。
辛惟问,九子夺嫡?
夏锦盛说差不多,他爸跟前妻有个孩子,他妈生了两个,外面还有,都对他爸财产虎视眈眈呢。
他说,你考虑清楚吧。还不如我,好歹我家就只有个弟弟。
夏锦盛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
但辛惟说,你不能光说优点不说缺点啊,嫁进你家我不会有自由的。我花了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跟世界赎身,干吗想不开再把自己卖出去。
辛惟听了秦钧的话觉得好笑,纠正他,“我不是茫然。”
尽管她早已忘记时下盯着吊灯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它什么时候才能掉在身边聊天内容愈发露骨的男生头上。
座上宾她谁都不认识,且脸盲,一门心思盯着某个人看实在不礼貌,只好去看华光璀璨的灯。
能确定的是,绝非茫然。
秦钧说:“像嘛,又不需要多具体,偶然的神似而已。”
“什么菀菀类卿。”辛惟摇头,“不过你挺诚实的。后来呢?”
“后来?她嫁人了,现在阖家幸福。”秦钧听着她那句一本正经的“你挺诚实”的评价,被逗笑道,“人跟人当然不一样。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我也不是找什么替身。但,小辛惟啊,我都这个年纪了,动心已经有一个模板了。”
“你只要看到像她的就动心,太随便了吧?我不喜欢随便的人。”辛惟略带鄙夷之色。
“怎么会!要是这样,那我的初恋也太廉价了。”秦钧大笑,“这世界上你能看到和一个人相似到分不清的人可以说根本没有,双胞胎都有不一样的地方。你当然和她不一样。不仅长相南辕北辙,哦,你性格也比她不讨喜多了。”
他不甘问,“小辛惟,我真的跟你叔叔长得很像?”
“五六分像吧。他长得很显年轻的,也很帅的啊。”辛惟垂眸道。
秦钧表情再次难看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显老?”
“叔叔很年轻的。”
“不准再叫我叔叔!”秦钧青筋直跳,看小姑娘神色略显怅然落寞,在小女孩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让他于心难安,才补充道,“……不准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叫行了吧!”
辛惟笑笑,情感收放自如,“好呀。”
“小辛惟。”秦钧很有兴致地看她,“我还是很好奇,你以前的那位男朋友到底怎么忍受你的?”
“你问他啊。没准儿你俩认识呢。”
辛惟端起咖啡搅了搅,冰块被吸管搅动,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久了会觉得她那副傲娇又浑不吝的样子很有意思。
像个尾巴翘起来的小恶魔。
“我也觉得他超乎常人来着。”
辛惟想了想,笃定道。
明明她也想问,到底觉得她哪里好啊,分明她这么不讨喜。
对方笑过之后,摸摸她的头,“我是追失败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给我打电话,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尽力而为。别有心理负担。”
秦钧笑着补充,“当然,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也可以来找我。虽然你看我像你叔叔,但也可以努力别介意,你适应能力这么强。”他挤挤眼睛,“我爸妈都喜欢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姑娘。”
辛惟难以理解他的思维。
喝了一口冰美式,不禁皱眉,难受到想以头抢地。
异乎寻常的清苦绑架了她的味蕾,撕扯到反胃。
——这种苦涩的东西秦钧究竟为什么会喜欢?
现下证明,不管怎么适应,有些东西都不会符合她的口味。
“我嫁给你干什么?在你家的豪门恩怨大乱斗里拿一张入场券跟你一起争家产吗?认清了火坑还要往里头跳?我不想给自己找罪受,婉拒了。不过,”她狡黠一笑,“你可以给我的项目投资。”
“我会考虑的。”秦钧再度笑过,拿过那杯冰美式,“不想喝就别勉强自己。”
他把果汁推给她。
原来她也不是适应力那么顽强的人。
只是所有的私心都给了一个人,再也掰不出一片灵魂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