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且仅有的虔诚尽数奉献给一个人了。
她没撒谎。
——可惜了,果然没那个运气支撑任何风险投资。
丁茵那时说的气话竟也差点儿一语成谶。
而她让徐鸿南去应付车祸后续事宜,表面上看,他信守诺言,没有向任何人过多透露实情。处理那辆车也都是他全权包揽。
李韬钰也仅仅知晓那日出了意外而已,懊悔不该让她开车,心有余悸地准备与何诺麟一起亲自上门探望她。
辛惟说最近不在家,拒绝了她的好意。
热爱讲学论道的白璟带着自己的大道理打着聊工作的旗号前来慰问了几句。
辛惟说太好了我还活着,还能给您老人家创造经济效益呢。
这次白璟却意味深长地说,你不开心就不要勉强了。
辛惟没有再说话。
那时她也是真的不想见到任何相关人士。
幸好蒋宁祎还愿意收留她,在人生地不熟的邻市不会见到熟人。
即便撞到的仅有膝盖骨,深邃的隐痛还是跟随着她度过了漫长的时日。
每不慎撞到会疼一次,更刻骨一分。
……
张翎熹和景又琛和蒋宁祎的学业规划不同,两人并不闲着,不如蒋宁祎的时间充裕。
辛惟说她现在好好的,一堆人在这儿盯着她实在难受。
两人结伴离开。蒋宁祎看吊瓶差不多结束,叫护士来给她拔了针,坐到了床上,拿了只苹果削。
“你那小跟班不来照顾你?就薅我一个人啊。”
“没必要,他学校在南方,离我远着呢。而且他都有女朋友了,我还非要麻烦他干什么啊。他跟……关系挺不错的,干嘛让他里外不是人。”
辛惟咬下一口苹果块。
“现在学会体谅别人了?”蒋宁祎震惊。
辛惟不甘地顶嘴,“我本来就很体谅别人啊。”
易嵩还是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她又住进医院的消息,给她打电话,顿了顿才冷冷道,“你等着。”
听上去像准备来复仇的。
“我刚从鬼门关回来欸,你就别来复仇了吧。快期末周了欸,等你来我都放假走了。”
易嵩大概隔着手机都想揪她起来抽她两巴掌,但硬生生忍下去呵斥。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我有病。你就不能把你那个嘴缝上?”
“要是缝上了,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更多此一举吗。”辛惟嚼着果块道。
易嵩挂了电话。
“净气人了。”
听了全篇的蒋宁祎斜睨她,还是给她戳来一块苹果。
辛惟咬过苹果,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笑,得寸进尺地靠过去,一头埋在蒋宁祎怀里蹭了蹭。
“我没气你呀。”
“肉不肉麻!我手里有刀啊有刀!别蹭你听不懂话?”
蒋宁祎连忙把刀放床头柜上,嫌弃道。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撩过她颊边碎发,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别乱拱!”
“姐姐你身材真好。”
“猥琐死了!”
辛惟更深地埋进去,“是夸你呀。”声音渐低,“好困哦。我可以睡觉吗?”
蒋宁祎又摸了摸她脑袋,嘴里还是嫌弃的语气,“睡吧睡吧。别再烦人了。”
睡过去之前,辛惟抱紧蒋宁祎,小声说,“谢谢姐姐。”
思维和困意打结,意识渐远。蒋宁祎的声音冷得些许让人恍惚,却并非针对她而起。
“嗯,睡觉。别问了。”
——这是件蒋宁祎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事。
可惜她身心交瘁到无力追根究底。
……
捱到期末周结束,辛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抗压能力极强,已然半死不活还能撑下来,并且绩点还算可观。
以她对自己的规划,哪怕再崩溃也要完成得很好。
之前薛程来探望她,端立着静看她面色时肃默凝重的表情,她都怀疑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整洁干净得像一张生宣。
辛惟夸奖说,进入角色很快嘛,当医生就要这么沉着冷静,但一直这样别人可能会以为你是白无常,一打眼吓人一跳。
薛程似乎在某一瞬间也想把她揪起来抽两巴掌。
但他还是符合“沉着冷静”的人设,看了她的药,嘱咐她平时多吃些什么食物,指着其中一盒说吃这种药最好不要超过一周,哪怕有处方。
辛惟一一应下,说好好好。
薛程不是话很多的人,大概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绞尽脑汁打了腹稿想给她解决情绪问题,每说一句话都在字斟句酌。
但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辛惟没有给他开口道出蹩脚说辞的机会。
直到放暑假两人结伴回家,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她一路上都戴着耳机睡觉。
辛惟虽然不至于神情多么活跃,淡然到苍白,却也不会让过多的负面情绪溢出来影响到身边的其他人。
——装货要有装货的样子。
她最好看起来强大可靠,天不生我万古长夜,手握日月摘星辰……想多了。
回到家辛惟就瘫成了一滩史莱姆。
余云浩旁敲侧击地问她暑期打算,比如之前申请了哪个夏校,或者准备启动什么项目。
——他不会看官网吗?
辛惟没心情理他,轻车熟路地拉黑躲清静。
在家待着确实很无趣,她亟待做些抵抗,冲散无处不在的虚无感,最好的方式就是没必要有空去想东想西。
常英蕊看她在收拾更大号的行李箱,忽然问她:“分手了?”
辛惟把衣服袋子一一压缩,轻微气喘着坐在26寸箱子里,歪头看着她,静听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