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啧,这耿直的小傻子!他还没花言巧语哄骗对面讨价还价呢!
小傻子侠客目光炯炯,爽朗微笑,打断了文彦欢后,握着剑柄从文彦欢身后走出,把文彦欢护在了身后。
他清秀的面庞仰视文二少,安抚地点了点头,文彦欢心头微悸,仿若微风穿过青竹,送来徐徐清香。
“交给我吧公子……各位,我的剑不出鞘,不会伤着你们,只是,在下多有得罪了。”
小傻子一脸正经,侠气十足地冲对面抱了抱拳,本来文彦欢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跟过家家似的,但下一瞬,这小侠客就运功提气,从丹田,到气街,到膻中,蓄溢指尖、足尖。
好架势!
文彦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对面的脚步恐惧地往后微撤。
「真是个练家子!」
「轻功?是轻功!啊啊啊我得躲老大身后」
「左腿你不要拖累我!」
足尖微点,提气而上,轻功一运,无风自起,只一眨眼,小侠客就来到薄家为首的三名恶仆身前,未出鞘的剑被他当成了棒槌,挥舞时凌厉生风,在棒槌离恶仆面门还有不到半寸处,小侠客将剑柄堪堪悬停在了恶仆惊恐的双眼前,
“若我的剑已出鞘,你方才就已经死了。”
隆隆的闷雷滚滚而至,阴云再次压低,逼迫人间,暴雨前无风寂静,恶仆们也像掐了脖子的鸡,安静如斯。
文彦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你是觉得自己很帅吗?!你在干嘛啊!这不是武林大会也不是切磋大舞台啊!揍他们啊!动手啊!不是这么一局定胜负的!
恶仆们面面相觑。
啊?这江湖侠客在干嘛?
“老二,你抢他剑,老三,扫堂腿!”
“是!”
“……咦?”
小侠客眨了眨眼,规则是这样的吗?
不过世界已经在他眼前颠倒了。
那个恶仆老三的左腿似乎有些无力,扫不动这个堂,所以他选择和老大一起把这半大的少年侠客给扛了起来。
恶仆老二则是抢走了他手里的剑,用劲拔了出来,发现开了刃,剑身被阴沉到发亮的天光映得十分锋利,吓了一跳,又给塞回剑鞘里了。
老三抓着小侠客的腿,老大捏着小侠客的手,老二举着棒槌,“如果,如果……如果什么来着?哦哦,如果我的剑已出鞘,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他说完,对面的恶仆齐声嘲笑,恶贯满盈,文彦欢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文二少哈哈哈哈…这就是您的江湖侠客?哈哈哈哈哈!”
“那这样如何?您乖乖跟我们回将军府,这小侠客我们就放了。”
小侠客惊恐地瞪大了眼:“别!公子,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抓我没用,您还是快跑吧!”
“跑?跑的话,我们可就要对你做不好的事咯?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闯江湖啊。”
确实,比起劲瘦,他这身材倒更像是没长开,声音也青涩,眼睛比溪水还清澈,没见过人间险恶,不知道行路艰难。
这么个误闯临川的山间小鹿,被薄家这群傻不愣登的恶仆逮住了,还威胁自己……文彦欢恼火极了,说不上是对谁,可能二者兼有之。
“……啧,不得不说,你们几个这话倒是说得对啊,你啊,年纪这么小就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吧,被搅进浑水里,脱身之法都没有,本少又不能丢下你,还对你满心愧疚……既然此事因本少而起,那你们放了他,本少跟你们走一趟就是。”
文彦欢撇着眉眼抿着嘴,一副无奈的可怜模样,在小侠客无助的反抗和反对声中缴械投降。
恶仆们得意着,文彦欢霜打紫茄子似的,走近了,蔫巴道,“行了,把他放了吧。”
“不,公子……”
文彦欢从袖口里掏出给妹妹买的糕点,把它们放在了小侠客的手中,轻声道,“先帮我拿着。”
随后他从恶仆老二的手里把小侠客的剑拿了回来。
众人都以为他要把那剑还给小侠客。
文彦欢却眼神一凛,一句废话不多说,直接用剑柄精准地戳向恶仆老三的左大腿内侧。
“啊!……”发出一声仓促的惨叫,恶仆老三抱着腿就瘫倒在地。
情势急转直下,仗着薄家恶仆不敢跟自己直接动手,惊怒犹豫的时机,文彦欢直接拔出了这柄短剑,金鸣铮铮。
文彦欢欣赏着漂亮的剑身,像欣赏什么古玩字画,“嗯,好剑啊,”是的,是谐音双关,“谁来用血给这柄剑开刃?当第一个剑人呢?”
恶仆一二三纷纷后退,恶仆一二站着退,恶仆三爬着退。
“你!文二少,这可使不得,您这是要进官府的,大齐律法规定,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俱不能以私刑伤罚杀戮奴仆……”
“谁说我要伤罚杀戮?”文彦欢歪了歪头,“我就是看看剑,看看剑…哈!看剑!”
“啊啊啊啊啊!!!”
薄家恶仆被吓个半死。
嘁。
文彦欢斜睨了一眼恶仆二:“嗯,你,过来,这些银子,拿去吧,干什么都行,比如…拿去做身衣裳吧。”
他再瞥一眼恶仆一:“回去告罪吧,我家舒儿不会嫁你家少爷的。”
恶仆一号还想说什么,但又忌惮文彦欢手里的剑。
文彦欢甩了甩快翘抽筋的小指,故意摆花架子,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把这危险的东西收了起来,剑身寒芒一闪,又变回了大棒槌。
恶仆一号老实了。
…
闹剧落幕,再不走就真要淋成落汤鸡,新衣裳和糕点可都不能淋,文彦欢转头想催那小侠客离开是非之地。
那小侠客却咚一下给跪了。
漂亮的剑花。
完美的翻腕。
精准的戳刺。
犀利的言辞。
还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
“师父!收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