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黎昭昭吃的并不开心，多数时间她都游离在话题之外，甚至在最后要走的时候都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晚上跟我回去吗？”
黎昭昭走在季羡舟身侧，闻言，扬起下巴看他一眼，轻声道：“不了，我回学校住。”
她眼神雾蒙蒙的，心不在焉这四个字几乎要写在脑门上，季羡舟没太听清她说了什么，等再去问时，她仿佛已经屏蔽了一切干扰。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看似碗里一直有东西，但其实她并没有吃多少。
季羡舟能感觉到她今天晚上的情绪不是特别高，他大跨一步先她下了台阶，然后在台阶上面朝她站住。
黎昭昭低着头，自顾自走着，直到面前又传来季羡舟的声音。
“再走撞上了啊。”
黎昭昭抬起头来。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低她一个台阶，黎昭昭不得不抬起眼睛跟他对视。
灯影恍惚，他眼里噙着笑意，但一张口，却说的半点不是玩笑话。
“你不高兴？”
黎昭昭知道自己是个情绪外放的人，她从来都不擅长去藏匿自己的情绪，但面对季羡舟的询问，她还是想尽可能地去掩盖。
“没有啊。”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疑惑，轻飘飘的三个字飘出去后，黎昭昭又歪着脑袋去看他。
两人间的距离忽然拉近，季羡舟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皱起眉毛看她。
一秒，两秒，三秒……
凉风从手指间穿过，带走附在掌心那层薄薄的汗水，黎昭昭垂下睫毛，不动声色将眼神移到了一旁。
季羡舟显然没打算放过她，抬手捏住她身上的那件外套往上提了提。
衣服宽大，虽然拉了拉链，但领口对于黎昭昭来说还是过于宽松，衣服里积攒的热气被他这么一提，尽数流出。
“你干嘛？！”黎昭昭抬头睨他一眼，“我好不容易捂热。”
“这就生气了？”
“烦人。”
黎昭昭打掉季羡舟的手，双手插兜，气呼呼地要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听见季羡舟很轻的笑了声。
是那种单纯逗弄人成功之后得逞的笑。
烦死人了！！！
黎昭昭气得只想把身上的外套兜头脱下来狠狠甩到季羡舟的脸上，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季羡舟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对面的马路边，从餐厅出去之后走不了几步路就能看到，他抬头看了眼位置，状似不经意地跟上黎昭昭，偏头看她一眼，又说：“生气就甩脸色呗，不吃不喝的虐待自己干什么？”
黎昭昭下意识反驳：“谁说我不吃不喝了？”
“哦？”季羡舟挑眉，“终于承认自己不高兴了？”
黎昭昭觉得季羡舟今天晚上的话很多，多到她想从路边随手捡一块石头塞他嘴里让他嘎巴嘎巴嚼上两下。
她叹了口气，扭头去看季羡舟，这才发现这人好似就是在等着她看他的这一刻。
“你今天晚上怎么话这么多？”
“你不是生气了吗？”
“我生气关你什么事？”
“我现在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季羡舟表情欠欠的，“这是应该的。”
无语。
“好，那我宣布从现在我们不需要扮演男女朋友关系了。”说着，黎昭昭伸手去扯胸前的衣服拉链。
她要把衣服还给季羡舟。
身前的衣服敞开，晚风急嗖嗖地就往怀里钻，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手上动作一滞。
“穿上吧。”季羡舟瞥她一眼，“当我在哄你。”
迎面一阵风吹来，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将这句半妥协半讨好的话浸染的更加动听。
黎昭昭瞬间哑了火，她默默抿了下嘴唇，抬头怔怔地望向季羡舟。
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季羡舟这人长得好看，但今晚看他总觉得他这张脸上多了很多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带你再去吃点？”季羡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
“吃什么？”
“你说，我配合。”
“那……”黎昭昭抬头在四周看了一圈，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红色拱门，“小吃街怎么样？”
季羡舟心说不怎么样，但瞥见她脸上浮出的笑容，下巴一抬，还是说了句：“走呗。”
刚坐上车，黎京澜的电话打了过来，黎昭昭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掐断了电话。
她今天实在是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话。
“怎么不接？”
“听她讲话我难受。”
“哦。”季羡舟看着后视镜，打着方向盘往主路上走，“那多跟我讲话。”
他说的太过随意，随意到就像是说今天天气可真不赖那样。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又进展到可以亲密地聊天气的地步了。
黎昭昭没有回话，只当这只是他惯用来哄人随意的一句话。
小吃街离这里也就五分钟车程，黎昭昭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季羡舟赶下车帮他站在车屁股旁边看停车距离去了。
季羡舟慢悠悠地踩住刹车，略过车里的360度全景影像，探出半张脸问后面皱着眉毛的黎昭昭：“怎么样？”
“还有一米多呢，往后再倒点。”
“行。”季羡舟又往后退了点，紧急踩住刹车，又问，“现在呢？”
黎昭昭都纳闷了，这人的倒车入库水平这么烂吗？
“继续倒。”黎昭昭朝他摆了摆手。
季羡舟这才配合地往后又倒了半米，把熄火，接起旁边响了有一会地手机。
“黎昭昭，明天带你男朋友一起出来逛街呗，刚好我们给奶奶打个电话。”黎京澜说：“奶奶来的时候说是‘你们姐妹俩一定要一起给我回个电话，我也好返放心’，现在时间太晚了不方便再打过去，明天你可以吧？”
季羡舟不是一个喜欢逛街地人，更不是一个喜欢陪别人逛街的人，但他听得出来黎京澜这人八成又是在明天想炫耀点啥。
他看黎昭昭朝这边走过来，地笑一声：行啊，你们想去哪里，我明天陪她一起。”
“哦，是你啊。“黎京澜没想到会是季羡舟接的电话，情绪顿了下，这才笑嘻嘻问：“你不是本地人吗？你有什么推荐的商场？”
“CITA购物中心吧,东西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