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逐渐出现了一丝光亮,随着那寂静中极其清晰的微弱落石声,墙壁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塔外的南宫烬盯着这条在塔身逐渐蔓延的裂缝,眯起了眼睛。
还是太弱了,他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只让这浮生塔裂开一道缝。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莲华剑的手逐渐收紧,却一直没动,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朱雀宗在赤离仙府也算是宝地了,灵气旺盛,乃修行绝佳之地,这会儿的功夫,南宫烬的识海已经再度充盈起来,但体内仙脉似有裂痕,那真是不亚于当初魔血焚毁他一身仙脉的疼痛,久不回味,此刻真是让他连站着都吃力。
很快,朱雀宗弟子已然赶到,看见来人皆是一惊,无人开口。
南宫烬缓缓转过头看向众人,“丹紫呢?让他滚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刚刚那动静,是你弄的?”有不认识他的弟子,满脸不信的问着,又道:“你一个三阶修为,怎么做到的?说!是否学了什么邪术?”
有人拉了拉他,“这、这是南宫家二公子。”
还不确定南宫烬身份的弟子们闻言,皆是倒吸一口气。
“南宫二公子?他不是没有修为吗?”
“是啊,我听说他仙脉尽毁。”
“怎么毁的?”
“有传言,说是他身体里有魔血,烧了仙脉……”
又是一阵倒吸气。
“那他……岂不是魔物?”
“嘘——找死吗?”
南宫烬冷冷看着这些人,可是他动不了,他连手都抬不起来,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出了汗,他想,自己要是魔物,就好了,就用邪术毁了整个朱雀宗,杀光所有令他厌恶的人。
“怕什么?南宫世家就能包庇魔族吗?何况,他还能算是南宫家的人吗?”
“对,赤离仙府无端出现魔族奸细的事你们知道吗?指不定就和这个人有关!”
“我们这么多人,不用怕他!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仙族复仇!”
“对,杀了他!”
有人犹疑,对世家的尊敬刻在骨子里,没人真的敢对南宫家二公子动手。
“把他赶走吧!他到底是南宫家主的弟弟,赶走他!让他永远不准踏足朱雀宗!”
更多的人深觉有理,一同发声。
“赶走他!”
“赶走他!”
“滚出去!”
“离开朱雀宗!”
“滚!”
……
南宫烬回过头来看着浮生塔,不想再搭理这些废物,他强忍疼痛,再度尝试聚起灵力,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这下意识的动作差点让他栽倒在地。
来人缓缓落地,脚却未踩实地面,微微悬空,一身素衣,温润如玉,笑容带着些松了口气的宠溺,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温柔的看向南宫烬,一手扶住了他,一手轻轻摊开,“阿烬,剑给哥哥,让哥哥帮你。”
南宫烬脑袋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时候被关在这里的一百年,他也期待过,兄长会不会来救自己,当时的他太小了,又是受尽折磨终于回家,可回家却还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满腹委屈,更不会去想他的兄长也不过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后来丹紫将他送回南宫家,他还听见兄长对丹紫道谢,他是恨的,只是在南宫家这漫长的几百年,兄长的艰难不易终是消磨掉了那些恨,他也懂事了,自然知道,那时的兄长即便知道,也无能为力。
可是今天,兄长即便腿不能行,还是这么快就亲自赶来了,说要帮他。
好像弥补了心里曾经空缺的一块,虽然不可能再完好如初,裂缝仍在,但到底,不空了。
“哥哥……”
南宫炽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将虚弱的二公子交给身后跟着的阿九,顺势接过南宫烬手中的莲华剑,看向这座浮生塔,脸上笑意未变,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身后的南宫烬还想做些什么,他不想让兄长动手,与丹紫结仇的只他一人便罢,他不能让兄长涉险,更不愿做一个永远都站在哥哥身后的无用之人。
无论是哥哥,还是小哥哥。
砰——
没等南宫烬挣脱阿九,南宫家主已然出手,一直在这兄弟二人身后不敢再言语的众弟子都睁大了双眼屏住呼吸,浮生塔前,落针可闻。
南宫炽一剑挥下,宗师修为瞬间镇压在场所有人,眼前轰然作响,浮生塔被轰出一个大洞,!碎石坍塌,尘烟四起,南宫炽收剑站定,回到弟弟身旁,看向弟弟,“你想进去是吗?哥哥已经给你开了门,哥哥陪你进去。”
“哥哥。”南宫烬拉住了兄长,“你走吧,你不要得罪——”
南宫炽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傻小子,我要是连你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理由在意得罪什么人?你想要的,哥哥都可以给你。”他朝弟弟眨眨眼睛,“给不了,就抢。”
见弟弟没有反应,小脸苍白,身体似乎又不好了,他放轻了声音,垂下眼眸,“阿烬,对不起,哥哥……又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