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他一定要说的,刻意那样的轻描淡写,却字字是血,他记得闻砚偶尔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怜悯,这种怜悯,在过去,令他无比厌恶,而现在,是他可以利用的,他很清楚,一个男人的哭诉只会博取一时的同情,却会让人觉得他软弱无能,而平静的诉说,才会让人去想象他过去的经历,让人心疼他是如何才变得这样平静。
关于兄长的事,他原本也可以不说的,可他必须让小哥哥知道,他,无依无靠。
漫长的亲吻,南宫烬没有任何动作,他觉得,自己不该抗拒,也不该迎合,事实上,他也不会,不懂,所以,扮演一个茫然的弟弟,最合适。
终于,闻砚恢复了些理智,喘着气,缓缓放开了他的小疯子。
“你、你……你还好吗?”
他看着南宫烬微微红肿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闻砚并不擅长亲吻,可以说,不会,但他长期混迹市井,跟着那些良莠不齐的家仆,看过不少杂书,也见过些世面,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只知道这种感觉让人心跳加速,莫名的兴奋。
如果说酒楼那轻轻一吻,让他心里开满了花,那刚刚这一段长吻,就像始终在等待,等待点上火在夜空绽放的烟花,不止,就像满城都摆满了烟火,无数人蓄势待发,一声令下,双唇触碰,烟火点燃,只为了看夜幕惊心动魄的璀璨光华。
点火绽放的过程,似乎只是瞬间,就像这看似漫长的吻,好像也只是瞬间。
看见了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无暇顾及,也许再进一步,就可以看清楚了。
想到这儿,闻砚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喉头滚动,有些不敢再看小疯子,此刻,即便回过神来察觉到腿蹲麻了,他也不敢站起来,只能悄悄用灵力舒缓发麻的腿,却舒缓不了那并不完全由理智控制的身体部位。
他早不是小孩了,自然很清楚,如果站起来,他这不听话的宝贝,因异于常人的大小,会让他很尴尬。
南宫烬怔怔地看着闻砚,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氤氲着水汽,然后眨了眨眼,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少年,懵懂又天真。
他甚少露出这样的神情,长大后几乎从未有过,相反,闻砚倒是很擅长,只是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他再聪明,也不知如何伪装暗潮汹涌的爱意,或许这么快就暗潮汹涌也是不合适的,他只能想到,尽可能的再可怜一些,但他也不应该委屈,所以他立刻眨了眨眼,掩饰掉差点溢出眼眶的泫然欲泣。
“吓、吓到你了?”闻砚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措的同时,又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还想再亲亲他,但也有点不敢,这毕竟,是第一次正经的亲吻。
南宫烬轻轻摇头,“小哥哥,我终于……”
“你叫我阿砚吧,我还没想起来,你这样叫我,我、我不太习惯……”
“好,阿砚。”
闻砚听着这声“阿砚”,心里化开了蜜一样甜,还有几分莫名的得意,低着头又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那我叫你什么呢?还叫你小公子吧?叫习惯了,或者我也叫你阿烬,可是回去之后,这样会不会有损你世家公子的威仪?还是小公子好一点,我就——”
二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快速靠近他们,直到一声破空声临近,闻砚还没反应过来,南宫烬已然抱住了他,旋身将他护在身前,一道鞭子落在了南宫烬的背上,鲜血几乎瞬间就渗透了衣衫。
“你们两个,什么东西?真恶心!快滚开!”一个骄横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很急躁。
闻砚抱住南宫烬,看着他背后的伤,满眼震惊。
这小子玩真的?真保护他啊?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六阶修为,怎么能让一个仙脉尽毁的人保护?虽然不知道小疯子现在看起来为什么不像完全没有修为的人,但是那一点修为,实在是少得可怜,护住自己恐怕都难。
“你干什么!”
闻砚看向那鞭子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略显狼狈的年轻姑娘,本来想骂人的,却还是忍住了。
这姑娘看起来实在不太妙,一身衣裙已经不辨颜色,又脏又破,身上还有血迹,加上她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拿着武器,模样狼狈,看起来匆匆忙忙的。
他扶着南宫烬站了起来,南宫烬冷冷看向那姑娘,“恶心不敢当,还是你更胜一筹。”
姑娘气得不轻,正想再次挥鞭,她身后却传来了古怪的声响,像巨兽在行走,震得地面都有些轻微的晃动。
她脸色一变,再次呵斥,“快滚开!”
“圣女,不能把它引到村子里。”姑娘身旁的人低声提醒着。
姑娘眉头紧锁,脸上神情有些挣扎。
闻砚的注意力全在那姑娘身后的黑暗里,南宫烬却盯着那姑娘,“你是什么圣女?你们说的那个‘它’是什么?”
姑娘还想发怒,只听一声凄厉的喊声,她身旁一个男人,被一条粘腻湿滑的大舌头卷了起来,继而没入黑暗,没了动静,已然被那黑暗中的东西,吞吃入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