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走到他身侧,“很难。”
乌落霜嘴角扬起一个浅笑,眼神却带着寒意,“那便说说你家吧。”
“我家?”南宫烬看向碧波之上泛起的轻雾,“你是说那个私生子?比起他,我对神火,更感兴趣。”
乌落霜闭了闭眼,他自知瞒不住了,便也直白开口,“是位女子,被朱雀宗藏着。”
“你是想说,朱雀宗会以此做文章?”
乌落霜看向南宫烬,“朱雀宗宗主丹紫,五千年前自凡间飞升,入赤离仙府,修行勤谨,前宗主仙隐后,顺理成章成为本宗宗主,无人知其真实姓名,如今,他的修为即将跃入大成境,怕是赤离仙府离成神最近的一位,但太阴阁却查到,此人近百年时常闭关,不是为了突破修为,而是,为了压制。”
南宫烬不语,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乌落霜继续道:“一个凡人,历经磨难,得道成仙,又苦修数千年,突破十阶入宗师,从不肯松懈分毫,终于成尊主,只待入大成境,离成神仅一步之遥,他,为什么要压制呢?”
南宫烬终于有些不耐烦,“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他的事,没有兴趣。”
“阿烬,他野心很大,或许,会伤及你家。”
“那又如何?我家也不过我与兄长二人,兄长有红莲业火护体,身负南宫家数种秘法,即便修为不及丹紫,自保定然没有问题。”
乌落霜看着他轻声道:“那他这次,是如何受伤的?”他收回视线,看向碧水之中几条红鱼,“阿烬,你真的放得下?你不该骗你自己,即便你要走,若之后南宫炽性命有恙,你不会后悔?”
南宫烬看着湖上雾气,看得认真,半晌才道:“不会。”
乌落霜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初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被魔族带走,可我也知道,你并不恨他。”
“他是我哥哥,我当然不会恨他,可旁人不知,阁主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记忆为什么会变得混乱模糊,我这见血发疯的病,又是怎么来的。”
乌落霜静静看着他,“不想找朱雀宗报仇?”
南宫烬摇头,“没意思。”
乌落霜唇边笑意明显了些,“阿烬,我真的很好奇,你要找的那个‘疑似’魔君的魔族之人,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让你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想找到他,哪怕,你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
南宫烬也笑,看向乌落霜,“那我也很好奇,若是阁主如我一般,身为南宫家唯二的活口,仙脉尽毁,毫无修为,全身流淌的都是仇人的血,孱弱无能,偶尔还会失去神智,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事,你待如何?”
乌落霜看着他,目光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轻声答道:“我会先想办法,治好自己。”
“所以,神火现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烬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回答,几乎紧接着开口。
乌落霜冰雪一般的脸庞,竟再次露出一抹笑意,好像凛冬的暖阳一般,美得晃眼,“赤离仙府四座主城,红莲、三昧、南明、太阳,此时本应各为春夏秋冬,但是今天,不,准确来说,是昨夜亥时,另三座城,都入春了,而红莲城……”他看向湖面雾气,“这是寒雾,四季陡转之异象,乍暖还寒,分明即将入夏,却又回初春。”
南宫烬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我是太阴阁阁主。”说罢,他顿了顿,似是在等南宫烬开口,见他不语,又道:“如何?现在,还要走吗?”
他自是不愿让南宫烬走的,可是顾南玄嘴太快了,真应该做个哑巴,而不是瞎子。
“难怪。”南宫烬紧了紧衣袍,像是觉得冷。
乌落霜伸出手,自随身储物空间取出一件玄色大氅,轻轻披在了南宫烬身上。
“找到再说吧,我可承受不住空欢喜,况且,我也不是立刻就走,四季有异,日子也不是不转了,就定在我生辰那日吧,那之前找不到,我就不等了。”南宫烬并不抗拒他的关心之举,紧了紧大氅,“那天,可是个好日子。”
千年前的那一日,全家近乎死绝,他也踏上了前往魔族的噩梦,这一生,就这样被毁了,可不是个好日子吗?
乌落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眸色如水,“嗯,小心朱雀宗。”
“好。”
乌落霜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与南宫烬一起,看向了前楼。
那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前楼有隔音阵法,能传到这里,动静实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