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入南宫家就听闻出事,连忙赶来,万幸回来得及时,否则这南宫家就要出大事了!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簌林院的碧柳和紫檀。
眼下蓝玉生死未知,还好莫玉麟到了。
“快,动手!”
莫玉麟虽未亲眼见过南宫烬发疯,也对见血发狂之事并不十分清楚,但是方才进来前已然听碧柳和紫檀简单说过了,心知事不宜迟,立时下令。
簌林院这二人也知道轻重,不再多言,分散开来,三道灵光自三人手中指法凝结,在空中如绳索般飞出,齐齐困住那庭院中如恶鬼般的人。
南宫烬被巨力扯起,手中却不肯松开闻砚,带着闻砚一起被拖至半空。
“你、你……你快松、松开这人!”莫玉麟气极,可他到底是被南宫烬这副骇人的模样吓到了,竟结巴起来。
在莫玉麟的认知里,南宫烬不过是个躲在南宫家主羽翼之下的病秧子,言辞刻薄,不爱搭理人,即便因为过往而心里阴暗,人前却也是衣冠楚楚,端的是如家主一般温雅的模样,眼前这疯子样,实在是、实在是……匪夷所思。
莫玉麟这边在匪夷所思着,闻砚却装不下去了,小疯子是真想要他的命啊!是真想要他命……吗?
闻砚心底里并不太确定,毕竟寻常灵力都挣不开的力量,如果真想要他命,还能容他伪装须臾?还能容他此刻挣扎?
半空中,他终是面露痛苦之色,伸手想要扒开这个还没有他高的疯子,明明疯子钳制他脖颈的手臂已经被救人心切的莫玉麟飞出另一道灵光绳索扯住了,自己也在使力,两相发力,可就是拉不开那只扼住脖颈的手。
可即便生死攸关之际,闻砚还是感觉到了,脖颈上那只手,在犹豫。
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松手,也不肯下死手?为什么犹豫?为什么会知道他不仙不魔?为什么明明没有理智,还要妄称帮他?
闻砚想问,可他说不出话,也不敢说,他怕这疯子在这些人面前再说出刚才那句话。
不仙不魔……
饶是他此刻本能的以全身灵力抵御,也愈发感到窒息,眼前发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逐渐充血,娇色已无,只剩濒死的仓皇与痛苦。
白秋水所知并非虚言,南宫烬发疯之时需三个五阶修为以上的人合力,方能制服,且如今此处还有个朱雀宗红莲分院第一的莫玉麟,七阶修为,本是完全可以制住这个疯子的。
但今日情形本就有异,且不说南宫烬在此状态下竟还会开口说话,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眼前之人,就很蹊跷。
莫玉麟即便不知内情也发现了,如果南宫烬要杀闻砚,何至于拖到现在?况且,自己这样的修为都拉不开的力量,想杀一个人,办法何其多?何必非要掐着人脖子,还不立刻掐死?
“怎么回事?”他看向簌林院那两个五阶修为的家仆。
碧柳和紫檀相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却都不敢明说。
这两人都是二公子的近身侍从,只是紫檀性子不得公子喜欢,不常在公子身边,但也是在簌林院的,什么传闻听不见?
若说这闻砚对二公子而言有什么特别的,这两人再清楚不过。
能是怎么回事?那晚的汤泉雅室那句“弄干净送房里”,整个簌林院无人不知,发酵了这么久,恐怕整个红莲城都无人不知了。
难道要告诉莫玉麟:这家仆是二公子的人,昨夜二公子与他同榻而眠,想必是情根深种,爱意破万难,使得二公子发疯之时也下不了手?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莫玉麟自然看出这有些微妙的氛围,可他不明其中缘由,且眼下救下闻砚才是当务之急,遂又道:“这样不是办法,单是制住他不够,你们伺候主子多年,我问一句,他这样子,有办法弄昏过去吗?”
死一个家仆固然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样死肯定不行,瞒是瞒不住的,谁知道多少人看见闻砚在这个院子里?难道要把整个南宫家的家仆尽数处决吗?理由呢?
紫檀离他最近,声音带着些哭腔,答道:“回莫公子,力竭则止。”
“力竭?如何力竭?”
“办法有二,其一是与二公子缠斗消磨,其二——”
紫檀话音未落,忽见一人自院外而入,身影如幻,几方闪现,待几人看清时,他身形已出现在南宫烬身侧,但见他手起针落,一根长针带着火光,刺入南宫烬百会穴后四寸五分,须臾之间,南宫烬眼神一滞,随后失力,缓缓闭眼,倒在了来人怀中。
而闻砚也终于在意识远去前得以喘息,堪堪稳住身形,踉跄落地,不住的咳嗽,摸着脖子缓解不适。
簌林院二人收了术法,见此状,莫玉麟虽不明所以,也收了手。
“什么情况?”莫玉麟问道。
“其二,请二公子的师父过来。”紫檀上前对抱着南宫烬缓缓落地的那男人拱手行礼,“韩烈医仙。”
“这位是医仙?”
此人一身浅蓝色布衣,长相普通,看似平平无奇,但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冷漠之意。
紫檀点头,两眼红红,像是哭了一般,俯身查看闻砚情况,“这位正是二公子的师父,韩烈医仙。”
莫玉麟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略显寒酸的中年男人,还是不失礼节的行了一礼,“医仙有礼。”
韩烈点头算是致意,看向几人,“先将二公子送回去,且容我去看看家主大人。”
碧柳上前接过昏倒的南宫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