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娜的指尖绕着一缕头发。
她的头发又变长了,春季开始的时候,长发乱糟糟地贴在她的长袍上,令人心烦意乱。
“你说以前……”克洛娜咬了咬牙。
有个谜题一直埋在她的心里。宛如一股炙热的火焰沉在她的胃部,让她喉咙发疼。
这一次,她不会再试图阻止伏地魔、救下所有人了,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整个时间,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我应该记住什么,小天狼星?”克洛娜说,“……如果你在去年一整年都没有见过我,那么上一次你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化了。
那双灰色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但却泛起了光芒,像是一种期待已久的狂热。
他向克洛娜的方向微微倾身,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最后又停在原处。
克洛娜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在阿兹卡班。”他说。
克洛娜的心脏沉了下去。
“在阿兹卡班?”她问。
“是的,”小天狼星说,“我不知道是哪一年,在摄魂怪的影响下,我很难记住时间,我想,大概已经有三年,或者四年了……我逃出来之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三,四年……我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用阿尼玛格斯形态藏身,收集了许多报纸,试图在上面寻找你的名字,但是一无所获,没有魔杖,简直是大海捞针——我想,要是你看到通缉的消息,一定会去霍格沃茨找我,但你没有出现。”
“难道我死了?”
“不可能,”小天狼星立刻否定,“你的未来是我的过去,要是你死在去年,我就不会在阿兹卡班见到你了。”
“阿兹卡班?”
“你想办法弄到了探视权。”
“阿兹卡班严禁探视,获准前往阿兹卡班必须通过法律执行司的严格审批,拥有足够高的官职。”克洛娜说,然后,她愣愣地问了一句,“可是,我去阿兹卡班做什么呢?”
“——魔法部的司法系统总有漏洞,”小天狼星看向壁炉,语气带了一些他通常会用的嘲讽,“我见过巴蒂·克劳奇将他的妻子带进来过,为了看望他们的儿子。”
老巴蒂·克劳奇,据说是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好吧,进入阿兹卡班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学会了守护神咒。
既然乌姆里奇都能将摄魂怪放出来,去袭击住在麻瓜街区的哈利,那么无罪的人也是可以进入阿兹卡班的。
摄魂怪会攻击任何靠近他们的人。这些生物并没有意识,它们不懂魔法部官员和犯人之间的区别,也不会区分是非善恶,所有的灵魂对于它们来说都是食物。
魔法部在押送囚犯的时候也会走进阿兹卡班监狱,也许她未来会押送囚犯……
“一只蜂鸟。”小天狼星的声音打断了克洛娜的思考。
……蜂鸟。
克洛娜想,她的守护神。
“很小,却很明亮,那是我在监牢中能看到的唯一的光,我不该拥有这些,但是看到它,我却又无法放手——”
小天狼星没有看向她。
他仍然望着壁炉的方向,“十二年,我半死不活,不记得自己前一天、上一秒在做什么,大部分记忆,被摄魂怪夺走,在黑暗中消失了,剩下的变得越来越深……”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站在詹姆家的门口,房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哈利的哭声,我谋杀了他们,詹姆和莉莉的血,都在我的手上。”
“小天狼星,那不是你——”克洛娜说。“你没有打破赤胆忠心咒,是彼得·佩蒂鲁。”
小天狼星说:“凶手是彼得,而我成为了递刀的人……十二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没有做出那个决定,那个肮脏的叛徒就不会有机会害死詹姆和莉莉。摄魂怪以这些念头为食,我的脑袋里只有漆黑一片,记忆断断续续,有时我想不起来五年级以前的冒险,想不起来我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到底是高兴还是烦躁。”
他还没有说完,声音却已经逐渐变得沙哑。
在没有提起这些过去的时候,他还是会笑着递给克洛娜一大捧糖果的人,然而回想起阿兹卡班,他就变成了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逃犯。
“还有一部分记忆,摄魂怪反复抹去,但是它们每一次都会重新闯进我的脑海,如同新的记忆一样……那只蜂鸟,让它们每一次都变得更加清晰……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是为了再次见到她而活着,只是活着而已。”
小天狼星说。
“我记得……你。”
他的目光终于落向克洛娜。
克洛娜的脑袋一片混乱。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阿兹卡班,为什么是蜂鸟?
克洛娜看到,小天狼星眼中明亮的东西再度燃烧了起来,映着壁炉的火光,以及克洛娜自己的影子。
恍然间,摄魂怪留下的孤独和空洞都融化了。
克洛娜好像看到一只黑狗在盯着她,那目光似乎是……某种纯粹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