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邱这才从了一口气,松开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电话的,我刚过来的,我看有骑手过来了,怕他碰到你。”
陆简安失神的点点头,闵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
陆简安愣愣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一句没事了说的是刚刚的外卖车,还是陆丰臣。
闵邱带着他去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轻声问他:“刚刚吓到了吧,再给你按按脖子,放松放松?”
“好。”
教授按脖子很舒服,陆简安闭上眼睛,刚刚烦闷的心情被教授慢慢抚平,他低下头,听到教授在一旁问他:“你刚刚,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闵邱总有一种错觉。
觉得他刚刚错过的,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
因为他极少看到陆简安那样高兴又认真的表情。
但陆简安还是摇头,说没有。
大概是他猜错了。
也或许,他接了一通电话,想不起来刚刚要说什么了。
回到家,两人拿了两把蒲扇,坐在葡萄藤下的摇椅上乘凉。
摇椅是陆简安刚买的,两把大的,一把小的,勉强能挤在亭子中间。
陆简安眯着眼睛,看着被太阳晒的翠绿发光的葡萄叶,低声道:“教授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抽烟太多的不要,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酗酒的不能要,控制不住情绪很容易吵架,还让人担心,家庭背景不好的不要,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爱教授的也不能要。”
“如果,”说到这儿,闵邱打断他,“我很喜欢他呢?”
“那也不能要,”陆简安十分严谨的想了想,“暗恋都比这种好,暗恋看不见够不着的,也还能勉强忍一忍,要真结婚了,要你亲眼看着他花天酒地,或是对别人好,那种滋味儿肯定更不好受。”
“那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
“找个品性好的,喜欢的就好。”
似是被阳光刺了下眼,闵邱微微侧头避光,无意间看到了闭着眼睛的陆简安。
阳光透过葡萄架,在他身上洒下不规则的光点。
眉目如画的人躺在躺椅上,仿佛仙宫下凡在人间休憩的清冷俏神仙。
若是能把这仙宫的俏神官锁在身边就好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舍。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回他该去的地方。
这里对他来说,过于简陋了。
他回过头,也闭上眼睛。
一抹强光照在眼睛上,让他感受到一种朦胧的橘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见过陆简安这样的人间绝色,他哪里还能喜欢上别人呢。
能跟陆简安有过这样一段同居的时光,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吧。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他有一天会无可救药的爱上那个闯进他家的人,他一定同意让他搬进来。
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就那么远远守着他。
“教授。”
陆简安突然喊了他一声,他睁开眼,侧头看他,陆简安却并没睁眼,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你以后,带着你真正喜欢的人回家见父母的时候,如果伯母问起我,你会怎么说?”
这个话题他从没想过。
他从没想过要带除了陆简安意外的人回家。
他犹豫了一会儿,笑着玩笑道:“就说陆总看不上我。”
“那不行。”
一旁的陆简安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满:“我今天刚帮教授出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教授也太不念旧情了。”
闵邱看着他颇有些委屈的模样,又道:“那就说,我三心二意,朝三暮四,你生我的气,丢下我走了。”
“那也不行,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闵邱看着他,正色道:“那你说,我怎么说?”
陆简安几乎没犹豫,就像是问之前已经想好了答案似的:“就说,有缘无份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在闵邱心底留下了一道道带血的伤口。
有缘无份。
是啊,有缘无份。
真相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他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轻声应了:“好,依你的。”
陆简安很喜欢“依”这个字眼,给他一种无论他想要什么,教授都会由着他的感觉。
从没人这样惯着他。
姐姐也不是什么都由着他。
只有教授对他毫无底线。
陆简安想要掐断不该有的念头,自虐式的问:“以后教授跟喜欢的人躺在这儿的时候,会想起我这个朋友么?”
他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但好在教授听不懂。
“如果我想起你,会想要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还希望我想起你么?”
“为什么不?多一个朋友惦记,对我而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教授能多联系他,那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