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秦赫做过的事。
太宗许婚与安定另嫁前世皆有,为安抚王氏,秦赫便于建昭二年迎荣妃王氏与宁妃韩氏入宫,皆颇为礼遇,前世昭和皇后薨逝后,也不是没有朝臣上谏请立荣妃为继后,只秦赫最终还是择了她这罪妇出身的元后之妹,王娆则居于贵妃之位,建昭十七年薨逝,谥荣敏贵妃。
荣敏贵妃待秦赫颇有痴心,家世出身亦显赫,是以常常为屈居妃位不平,总以为是秦赫不立她为继后是因爱重昭和皇后的缘故,却不知昭和皇后不重要,她也不重要,甚至就连他曾经百般维护的太子也是他随时可以舍弃的人,世间本无人能真正牵绊他。
前世的贵妃王氏虽性情骄矜,却并非心术不正之人,她有母家之功与继后之望时尚不能动摇她地位,如今便更不需教她忌惮了。她自以为此计甚妙,既可解眼下的难题,又可彰显自己的不妒之德,不料秦赫闻言,却是定定地看着他,她最怕他这般凝视,却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他开口。
“我娶你为妻,固然是欣赏你才智,却也希望你我能如至亲夫妻般互敬互爱,而非生疏至此。”良久以后,秦赫才开口,他似是极费劲地斟酌着措辞,如此犹豫纠结的样子,她前世今生都极少见到,“昔日成婚之时,你道你我当以君臣之份为先,但你我已成婚近三载,不应不知我视你为贤妻良助,而非寻常臣子。”他顿了顿,接下来说的话倒更自然了些,“便不是为夫妻情义,为来日国本计,也应待你生下嫡长子后再议纳妃之事。”
他说完这番话,便等着薛明琬回话,不知为何,他此时却生出几分忐忑之意,好似薛明琬的回话对他来说极是要紧,窗纱边,薛明琬的半边脸孔为窗纱掩映,许久之后,她才长叹道:“陛下如此爱重,妾感激不尽,纳妃之事,陛下不提,妾也不提了。”
这答案应是令秦赫甚是满意,他复而执卷,同薛明琬随口说着他欲立云台及仪銮司之事,薛明琬看着他,却忽得想起了前世虞观曾写过的一篇赞颂他风仪的文章,道他“譬如朝阳,赫赫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