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她道,这些宫闱间秘事她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从此世间再无七皇子,只有法门寺中的小僧了净。”
秦衡不需要死,但七皇子必须死,只消皇帝认了七皇子的死并将其昭告天下,来日即便有人发觉秦衡尚在人世,也可一并将之视作逆贼论处。“甚好。”秦赫淡淡道,他忽又问,“你既已有这两全其美之计,为何那夜不对皇姐他们说?”
“公主、世子、昭武将军皆以殿下大业为身家所托,若他们因忠心缘故假戏真做,便是白费了这番苦心。”薛明琬道,“而我虽亦忠于殿下,却也不愿殿下残杀骨肉,来日无外约束,是以此事唯我可行。”
“那皇叔欲问罪于你,你又何故认罪?”
“我既因殿下之故受难,殿下必会相救。”她答道,是恭维搪塞,也是真心实意,“殿下做不出教旁人替己受过之事。”
她出显德殿时,秦赫说他会替她担生死荣辱,她确实信他的话,为君为将,他确实从未做出教旁人代他受过之事。她本以为此言应正中秦赫心扉,不料他仍似失神:“我昔日,最喜于懿怀太子马前执鞭,道来日太子为君,我必驱车马效之。”
薛明琬一怔,她记得秦赫御极之后,春猎时必以戚里执鞭驱马,想不到其间竟有这样一番缘故,还未待她深思,便又听秦赫道:“祸福业力,悉为因果之数,我承了旁人的命数,也替不了他们的来时路。”他此话说得颠倒,纵曾伴君二十余年岁,薛明琬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只下一瞬,他又将话拐回了七皇子之事,“你道你献假死之计是不愿我再无约束,可是害怕我今日既为帝位弑弟,来日亦会为帝位六亲弃绝?”
这正是他前世做过的事。薛明琬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她并不认为她可以改变秦赫的意志,也不清楚她所坚持的这点仁慈是否会被秦赫认为是妇人之仁,只他今日既愿意同她说这番话,便代表他此时心中仍有犹疑,那若来日真到了昔日那般田地,她总不至于如昔日般无能为力。看到她的反应,秦赫反而笑了,再一次地,他握起她的手,极认真道:“君无敝欲,法无私恩,然我欲登御极,盖为本心故......我不愿因妇人之仁留得遗祸,却也不愿失却本心,做那无忧无怖的金身石佛。从今往后,我以你为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