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宁微微抬眸,再次将目光凝向高耸的邀月楼下。
这一下,江嘉宁终于看清了那青年的相貌。
果真就是她在河间府时,韩府宴会上遇到的那个人,谢韫。
那个顾晚吟即将要嫁的男子。
就在这一瞬,不知怎的,这数月来缠在心绪间的郁闷和愁烦,顿时间就消散的个干干净净。
原来,顾晚吟和她都是一样,没有谁比谁要好,也没有谁比谁要幸运。
如此这般,好像也挺好……
老天嘛,待人就该公平公正一些。
心绪解开,江嘉宁神色间克制不住的露出会心一笑。
贴身伺候的侍女紫儿,自是最先察觉到江嘉宁的变化。
“姑娘心情这么好,是在外面瞧着了什么趣事吗?!”看着江嘉宁面上的笑,紫儿颇为好奇的问道。
听了这话,江嘉宁一侧唇角轻轻勾起,浅笑道,“紫儿你说的不错,方才还真是叫我瞧着了件趣事。”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宣州府。
和京城艳阳日不一样的是。此刻,宣州府的整个街道巷落皆笼罩在一场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
孟棠下了车厢后,她单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匆匆行至府门前,门房还有附近的下人见了她,皆语气恭敬的唤了她一声小姐。
身边此起彼伏的声儿,孟棠皆没细听至耳中,她只知道,她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说。
可在这紧迫的时间里,一时间,她不知该去告诉了谁去。
思及此处,廊庑下那道脚步匆匆的身影,倏然停了下来。
孟棠只稍稍犹了一番,她旋即抬脚,朝澜园的方向赶去。
孟家大少爷不久前才查完各处铺子的账本,又加上前几日,清哥儿不小心受了风寒。
这俩日,孟邵便就一直待在了府中。
……
京城顾府。
从那日在街道绣坊买了几样东西回来后,这些时日,顾晚吟便就一直很安生的待在府中。
她偶尔会拿上一本书册,安静坐在窗前,一页一页细心看着。
有时,她也会用些时间,好生回忆前世那段被遗忘了的记忆。
她看得累了,或是回想的累了,顾晚吟也不会再勉强自己。
顾府的这几个姑娘们,近些时日,都在忙碌着各自儿的事儿。
日子很快就到了乡试前夕,因为乡试举办地就在当地,二哥和三哥就不用和那些农家子弟般需要提前出发。
但因为要在考场中待上好几日,他们还是需要预备带好所需要用的东西。
“如今八月,天虽还是有些小热,但薄被褥还是要带上,将来的事儿说不定,要是夜里突然就冷了下来呢,以防万一,带着总比不带好。”伺候在顾时序身边的俩个下人,将准备好的包裹一一打开,苏寻月依次看过后,又颇为细致的补充道。
“明白了,夫人。”下面几个垂首的下人,忙就应了她的话道。
“你们都已经做的很好了,伺候公子的这些年里,他身子康健,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平日里虽见着你们的次数不多……但我不是个瞎,你们差事办的好,这些我都看在眼中。”
苏寻月且又交代了几句后,顾时序科考要带上的行李,差不多就已成了。
三房和四房一样,也在收拾准备着二公子的装备,兄弟二人都不是头一回考了,顾时序这是乡试的第二回下场,而二公子,却已经是他第三次了。
翌日,因为两个兄长要去科考,府里几些个主子们,都早早从榻上起了身,此刻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顾晚吟跟着府中的几个姐妹们,亲送着二哥哥和三哥哥俩人登上车马,看着车夫驾着车马驶离了胡同。
因为时辰还早,他们又都回了厢房歇息。
紫檀木长案上,烛火还在静静的燃烧,一进次间,绿屏就上前替她解开身上的披风。
不知觉间,已到了夏末初秋的时节,白日里,天气分明还有些小热,可这会儿空气中,带着了几分凉意。
就在顾晚吟看着绿屏将披风轻轻搁在海棠屏风上,她也即将要睡回笼觉时,厢房外来了个婢女。
雕花隔门被轻轻叩响,但那人却没在外头出声。
没端坐在铜镜前少女,要抬手拆发的纤手微顿了顿,透过铜镜,顾晚吟给绿屏递去了个眼色。
雕花隔门被轻轻推开,过来这儿的侍女是兰儿。
见是她,顾晚吟目光中略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