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庚脑子多少有病。
这是短短相处后,乌镶月得出的结论。
可恶的是,这个神经病还真有能耐,困着他不让走,只能在巫庚所在的范围内活动。
炼金术师都有通病——家里蹲。也就是说,乌镶月被困在巫庚家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乌镶月本想直接把巫庚药倒了,反正有七零零在,随便找个人假扮成巫庚的样子,也能顶替这个家里蹲。相信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不会被人看出不同来。之后再想办法解决项圈的问题。
在下手之前,巫庚领着他进了一趟炼金室。
正常来说,炼金室对是非常私人的空间。除了助手,炼金术师不会轻易邀请他人进来。
但巫庚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一句话都没说,像是去遛弯,随便就带乌镶月走了进去。
还是乌镶月被一室的瓶瓶罐罐震惊,才意识到这里是哪。
“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难不成是起了杀心,想把他炼制成不会说话的尸体?
巫庚转身瞧他,颇为奇怪似的,“那你想去哪里?”
“你就这么带我进来了?这里……不应该是帝国的秘密吗?”
炼金室之所以不许外人进出,是因为这里展示了一个炼金术师的毕生所学。炼金术是能被学会的,但凡有点绝学在身的炼金术师,就会死死守住炼金室。不然要是辛苦研究出的东西被人偷走,哭都没处哭。
作为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师,巫庚的实验室与帝国机密无异。
“秘密?”
巫庚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这里的东西我不收,你能学会多少,都算你的。”
“真的?”乌镶月眼睛一亮,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这么大方。
巫庚没有回答,只把一本书和几个空瓶子塞给他,又指了角落的一处,“这是书,那里是最基础的器具,你自己试,不会来问我。”
说完就去中间的台子上鼓捣药剂,似乎真的不管了。
乌镶月抱着书和瓶子,按捺住怦怦的心跳,观察了一会。
这一小会里,巫庚真像他说的一样,头都不回,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
黑发少年轻轻呼出口气,慢慢挪了一步,猛回头。巫庚没有异常。
又挪一步,再回头!巫庚还是没有异常。
好,最后一次!巫庚理都不理。
他一口气跑到了角落的器具旁边,心跳加速,脑海里开始飘花。
这可是炼金术!没钱的没法研究,没有天赋的没法研究,没有时间的也没法研究,还有什么来着,哎呀,总之,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现在,他可以试一试了!
乌镶月打开那本炼金术的书籍,纸张的质感似乎都透出了知识的厚重与香气。
真让人陶醉。
他神色庄重,把书籍放在一旁,大致阅读了注意事项,辨认了一番器具和素材,就摩拳擦掌,按照上面交代的步骤操作。
液化、提纯、融合、去除杂质……咕嘟嘟的药剂颜色由青变紫,乌镶月的神经也绷了起来。
目前一切顺利,说不定他在这方面颇有才能,学完就能脚踢季星·戴纳,拳打巫庚呢?这样的话,还怕绑什么巫庚,直接自己上就行了,也不用担心身份被揭穿后怎么生活了。
最后一滴透明无色的药水,嘀嗒掉入其中,青色彻底变成紫色,再然后绽放金色……等等?
书上说最后一步,应该是蓝色才对。
乌镶月眉头一跳,抬腿就跑,但来不及了——轰!崩碎的药瓶倒了一地,他猛地扑到地上,擦出细小的伤痕,心脏怦怦直跳。
“这种药剂爆炸的威力不小,换第三十七页的那个试试。”
巫庚不知何时走过来,扫了眼凌乱的现场,处理了还在冒火的地方,把破碎的器具一股脑塞到了回收通道,最后才看向慢吞吞爬起来的黑发少年。
极其自然地抚走了他头发上飘落的碎屑。
乌镶月拍开他的手,目光在那本书和巫庚身上游移,“别随便动手动脚。说起来……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市面上没有贩卖炼金术相关的书籍,炼金术大多是师徒传承,不会著书到外头卖。他之前以为是帝国特制,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我写的。”
“你?”他自觉找到了原因,这人果然不是真心想教他,“怪不得我每一步都照着上面做的,最后还是失败了。”
巫庚轻笑一声。
乌镶月从中读出了鄙视的味道,眼底怒火还没点燃,就听对方说。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实验,我都失败过十多次。”
十多次?
光一次失败威力都这么大,这上面记载的至少有百个实验。所以,上千次都没炸死这家伙?!这也太难杀了。
乌镶月的表情复杂起来。
“别用那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
巫庚轻描淡写,将那本书捡起来拍了拍灰,“炼金术最开始就是从失败的炼制技术中开始的,想要提升自己的炼金水平,本就需要经历足够多的失败。”
“每个炼金术师都是?”
“至少对我来说,是的。”
那季星·戴纳怎么不是,每次都轻轻松松地交货了啊。不过对方半个身体都换成了炼金身体,该不会是因为早就炸没了吧?
……下次旁敲侧击一下吧。
但乌镶月想到这种可能,对炼金术的渴望顿时降到了谷底。
难怪巫庚不怕别人去学他的炼金术,原来还藏了隐含条件——命大的人才能研究。
“算了,我没有那个天赋。”
他放弃了炼金术,也就不想待在这地方。可巫庚不许他走,硬把他留在这。
乌镶月一气之下,冷笑着守在了巫庚旁边,打算趁着对方一个不注意就毁了他的实验,现场验证一下能不能炸死他。
可惜巫庚防着他这一手,一整个上午乱七八糟的实验做了不少,威力最大的也就炸个瓶子,连头发都没炸到。
乌镶月更不开心了。
午间,他气鼓鼓吃完饭,甩下一句“午睡”就愤而离席。
巫庚动作一顿,瞧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手指动了动。
“孩子脾气……”
他莫名想起之前逄星洲的评价,摇头失笑,倒是没强行把人喊回来。
*
“寇五。”
然而满含怒气的黑发少年一回房间,就换了副冷淡的脸色。
一身黑衣的暗杀者闪现,像是有猫的肉垫,落下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您有什么吩咐?”
“有收到什么新情报吗?”
乌镶月坐在沙发上,低头从口袋里掏零零散散的矿石,还按照颜色简单分了个类。
寇五的视线从矿石一扫而过,又低下头,恭敬地递了个纸条过来。
“最近的情况都在这里。”
乌镶月没急着看,先把口袋里的矿石掏干净了,往寇五的方向一推,“这些你拿去给七尔尔,应该是品质还不错的材料,让他拿去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