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取。”
“......你什么意思!”
林崖心在她身边,赶忙拉着她示意稍安勿躁。
亓元殊不慌不忙起身,目光扫向一处:“意思是晚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众人齐齐一怔,亓元殊的身形划过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闪到十步外的灌木丛后,只听叶子簌簌作响,一道几不可闻的惊呼声传出,随即亓元殊手里便抓了个身形单薄的人影出来。
那人摔在地上,身后背着的竹筐掉落一地花花草草,胆怯地抬起头来,中原话说得磕磕绊绊,音调艰涩:“不要...不要伤害我。”
“这...…”
居然是个采药的女子,身上穿着南疆的服饰,缠着头帕,银饰叮当,清秀的脸上泪痕遍布,我见犹怜。
“杀了她!”姜若离手持匕首,向她靠近,“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那名女子显然是听懂了,连连后退,求生欲爆发,爬得极快,一时不慎竟叫她退到了明歌脚下,连连惊叫求饶:“不要,不要!”
“你们别拦我,再让她叫把魂都招来了!明哥哥你快离她远些。”姜若离不耐烦地推开想阻止她的人。
亓元殊竟也不阻止她,只是上前想把明歌带到身后。
岂料明歌竟然伸手扶起了那名身形瘦小的女子,还安慰了一句:“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
姜若离看着她咬牙切齿,手抬起又放下,安分了。
亓元殊瞧那女子对着明歌出神的模样,内心嗤笑,他让林崖心把她带到一旁,盘问:“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那女子犹豫点头,娇娇怯怯的。
“你是吟风寨的人,知道万蛊门吗,他们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女子悄悄望了明歌一眼,那是缺乏安全感的眼神,亓元殊还没说话,姜若离就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姜姑娘......你不要如此暴躁。”林崖心无奈拉住她。
“暴个鬼躁,她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除了亓元殊我们竟然谁都没察觉,这正常吗?她要是没问题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这点当然有人清楚,但他们身为名门正派,不可随意伤了人和。
那女子见明歌对她微微颌首,脸色一红,仿佛喝了酒般晕晕乎乎地交代了。
很久以前还没有万蛊门就有了吟风寨,只不过有人发现寨后有另一处谷地,那里非常适合养蛊,痴迷的人就常爱去。但蛊虫认主,凶险万分,有人控制不住爆发过一次蛊潮,伤人无数。事后就将万蛊门和吟风寨分离起来了,百年过后,只有族老才能和万蛊门里的人互通有无,现在寨里也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万蛊门的存在。
那女子说她叫阿黎,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用她不太熟练的中原话挑挑拣拣地说了:“你们,你们说,云......云裳宫,我听我阿爹提起过。”
看到众人怀疑的神色,她连忙道:“我,我阿爹是族长,所以...所以我知道。”
族长和万蛊门有密切往来,知晓万蛊门所行之事,听她所言也不像假话。
亓元殊和颜悦色:“阿黎,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想伤你性命,此来是想为云裳宫的无辜弟子寻求解药,师长已知晓万蛊门发生的惨事,如果万蛊门愿意,我们也能帮忙查明真凶。若真是云裳宫所为,找到动手害人的真凶我们不会包庇;若不是云裳宫所为,就更要查出是何人在行陷害栽赃之事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阿黎迷茫看着他:“我,我不太清楚你说的这些,你们,要不找我阿爹说吧......”
“呵。”姜若离眼色不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还不是想装可怜伺机逃脱,要把他们引到寨子里去,来个一网打尽。
但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顺势而为。
阿黎在一旁拾起自己掉落的药草,重新放入竹筐里背起,见他们围在一起应是讨论得差不多了,有人走过来接过她的竹筐:“阿黎姑娘,我帮你拿,劳烦带路吧。”
阿黎看起来十分高兴,路上一直说话:“我们这里好久没来客人了,寨子里的人见了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会拿最好吃的食物,最好喝的美酒,最漂亮的服饰招待你们。”
只要不是想宰了他们便好,其他人神经紧绷。
“阿黎姑娘,你的中原话说得挺好。”亓元殊看她。
“我,我阿娘是中原人。”
“你娘亲,是中原人?你们不是......”格外排斥外人吗?
“嗯!我阿娘来到这里时,一眼就看中了我阿爹。”阿黎红着脸看向明歌,“你们,要是在这里看中别人,也可以留下来的......”
明歌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阿黎略显失望地扭过了头。
看到阿黎天真烂漫的言行举止,倒有人对她不再抱有偏见,心生好感。
“怎么办呀,师兄。”亓元殊的语调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凑身过去耳语,“你要是被看中了,留在这里可让师弟如何是好?”
明歌睨了他一眼,亓元殊看得心口鼓胀,听他也轻轻说起悄悄话:“那你可要把我看好了,我不想离开......”
那个“你”字在他唇齿间飘散,但亓元殊还是听清了。
衣袖遮掩间,他握紧了明歌的手。
“......”姜若离浑身难受,她的明哥哥,前有豺狼虎豹霸占,后有山精野怪觊觎,简直让人头大!
她幻想的云中谁寄锦书来,执卿卿之手,泪眼相望互诉衷肠的画面完全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