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的,这是交易内容……”功劳其实都是系统的,星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他转移话题般问:“那我今晚可以睡在上铺吗?”
梁折雪笑道:“当然可以。”
*
次日,星落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09主动说道:“他早上四点多钟出去了。”
星落倒是无意探寻室友的行踪,他已经和梁折雪约定好了固定的治疗时间。
他进去卫生间,刚准备简单地洗洗脸,就发现洗漱台上有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一旁还有一个小巧迷你的机器人,半个巴掌大小。
他好奇地轻轻点了点小机器人的脑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机器人的脑袋部位传出:“这些是给你准备的,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小机器人摇头晃脑地说出梁折雪提前录好的语音,接着哒哒哒地爬到洗漱套装上,麻利地拆开包装,将牙膏毛巾等摆好。
星落发现,这小机器人居然还有一对轻薄的小翅膀,扑腾着就帮他挂好了毛巾。
像一只小精灵。
星落收拾好准备去找工作。
虽然来到深渊监狱没多久,但他也发现这座监狱的特殊之处,囚犯没有固定的生活时间表,衣食住行都需要积分。
想要获得积分,就要工作。
星落出来的时候,意料之中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他微微垂着头朝前走。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落抬眸。
是个眼镜镜片有着裂痕,面容略微眼熟的年轻囚犯,他不好意思道:“我是埃尔,昨天幸好你来了,不然……总之非常感谢。”
埃尔说着说着激动地鞠了一躬。
星落赶紧挪到一旁,确认对方没对着自己后,才说道:“不是我救的你。”
埃尔直起身体,看向星落:“那位高级警官也是为了送你过来,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
星落抿了抿唇,“我叫星落。”
“好的,星落。”埃尔继续问道:“你要去找工作吗,我也是昨天新来的,我们一起吧!”
星落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犯了什么罪被送到这里的?”
埃尔表情一僵,他没想到星落会这么直接的问人罪行,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一时无言。
星落也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鲁莽了,他动了动唇,刚准备说话时,埃尔深深叹了口气。
他脸上带着惨然的笑:“我杀了我父亲。”
埃尔视线没有焦距地看着一处,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父亲是个暴躁无能的人,在我有记忆起,他便一直在对我和我妈妈施暴。”
灯光昏暗的房间,老旧的家居,废弃的老型号机器,喝醉酒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将残留着酒液的玻璃瓶砸中年女人的头上。
哗啦的破碎声里,酒混着血从女人头上流下。
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惊恐地哭喊起来。
女人惊慌地转身将小男孩护着怀里,低声安慰:“埃尔,别哭了,不要害怕,妈妈在这里……”
伴随着女人嗓音的是男人狂躁的怒吼:“哭什么哭,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小埃尔被捂着嘴,耳边是妈妈克制的惨叫求饶声,他能感觉她身体的颤抖。
嘭、嘭、嘭。
拳头什么时候能停下……小埃尔重复麻木地思考着。
“直到有一次他失手杀害了我妈妈。”
身材瘦弱的埃尔熟练地跪在地上,哀求他的父亲不要再打他。
每次他这样做的时候,中年男人都会得意地笑出声,挨打的时间也会变短。
但这次,男人的心情似乎非常糟糕,埃尔的求饶反而让他的动作更狠厉。
直到他的耳朵也被打出血后,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突然暴起,跟男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瞬间惊愕过后是暴怒。
男人的体质等级是C级,且从事体力活,而女人只是D级,且长期被暴力对待。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互殴,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
以女人撞在尖锐的机器人零件上为结束。
埃尔目眦欲裂:“你杀了妈妈——”
他抓起一个锋利的物件,冲了过去。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把他杀了,以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中年男人瞳孔涣散地躺在地上,埃尔一遍遍用力将物件捅进男人肥腻的肚子,哪怕物件断开,他也仍不满足地将各种有份量的杂物砸在他身体上。
直到中年男人血肉模糊,直到那张噩梦般的脸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法院里。
威严的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手段极其残忍,罔顾人伦,罪无可恕……”
“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