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凌荷在心中默默叹息。
从前尚且管不住她,如今她失忆以后性子确实比之从前稳当了些,虽说现在的样子实属不太聪明,但总归不会再比从前更差了。
想到这里,凌荷也不知自己是累了还是放弃了,最后仅剩的那点火气和不满也渐渐散了。
“你过来。”凌荷对翡微招招手。
绣冬和明忠看出主子想要跟自家妹子说几句体己话,无需凌荷发话,二人颔首悄声退了出去。其他奴婢见状,也弯腰一起退出屋外。
凌荷拉过翡微的手,她的手冰冰冷冷的,与翡微温热的手握在一起,凉的尤为明显。
“小妹,本宫与你说件正事。”凌荷观察着翡微的表情,道:“本宫欲让凌兰做皇子侧妃,具体是哪位皇子还要看皇上的意思。此事本宫会告知父亲,他自会明白要做什么。”
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你放心,不管是哪位皇子,总之不会是三皇子。”
翡微面无表情的听她说完,在她听来这些“正事”实在是她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凌荷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头道了句好。
凌荷仔细端量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观察的结果就是没有一点变化。
凌荷心中微微讶异,看来小妹失忆以后,连从前对三皇子的思慕也一并忘了个干净。
她妩媚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精光,眼下时局不明,把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可不明智。三皇子虽然母族兴旺不再,但为人睿智德贤,颇受皇上看重,或许比五皇子更有可能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她盯着翡微看了一会儿,忽道:“不过凡事无绝对,若是皇上当真把凌兰指给三皇子,你……可会怨恨?”
她没说具体怨恨的是谁,指婚的皇上?说媒的贵妃?亦或是得偿所愿的凌兰?
以原主的性情和对三皇子的心思,也许真的会怨恨他们所有人吧,但翡微却是真的不在乎,于是道:“不会。三皇子之事,与我无关。”
简短的答案,却足够果断。
既不是伤情之后的冷淡,也不是自尊之下的负气,更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陌生人漠然的态度。
凌荷柔媚的长眸微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浅浅夸了句:“小妹,你懂事了许多。”
翡微直觉她这句夸赞很有些意味深长,再看她笑颜如画,眼眸却幽暗如夜,一时摸不清凌荷到底在想什么。
她还未来得及深想,就听凌荷微笑着又道:“当然,你要是能少一个人在外晃荡就更懂事了。”
翡微哑然,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绕来绕去,也没忘了要责问她入夜不归。
凌荷瞧她苦着一张小脸,仿佛等着惩罚似的模样险些被逗乐。她松开翡微的手,抬手抻了抻宽袖,道:“罢了,你夜归之事本宫不会罚你,不过下不为例。”话音一转,又道:“还有一事,明日三位公主要举办赏花宴,年龄相仿的贵女们都在邀请之列。”
说完没听见对面有回应,凌荷一抬眸,瞧见翡微无动于衷的脸,提醒道:“你也在邀请之列。”
翡微想都没想地接:“非去不可吗?”
凌荷对她这等排斥的态度倒不意外,说是赏花宴,实际无非就是贵女们聚在一起争奇斗艳,卖弄才艺,非要彼此比出个高下才能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样的聚会她也觉得无聊透顶。
当然,这其实不能怪她们。
女子束缚太多,身为高门贵女束缚只会更多。
于女子而言,能做之事本来就少,玩乐的花样也没几样,斗来斗去也算是自娱自乐了。
理解归理解,凌荷仍道:“赏花宴你非去不可。公主的面子凌家不能不给,不仅你要去,凌兰也需跟着你去。凌兰素来会做表面功夫,料她不敢惹事。反而是你,本宫今日与你说的话不许宣扬出去。还有你失忆一事,父亲并未让此事传出凌府,明日你见机行事,莫要让人看出端倪,免得横生事端。”
嘱咐的话说得很有几分苦口婆心,是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毫不委婉,直白的叮嘱。
翡微明白凌荷是为她好,但听到后面却犯了难。
要说前半部分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后半部分。
若想不暴露失忆的事,翡微势必要学从前原主行事言状。
就她目前所知,原主是个跋扈张扬的性子,与她性情可谓大相大相径庭。让她模仿原主,属实是在为难她。
凌荷看出她心中所想,好笑地斜睨她:“从前让你学端庄温婉你觉得难,如今让你学骄纵任性你又觉得难。你倒是与本宫说说,什么样的你学得来。”
约莫知道这要求对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有难度,凌荷打趣过后,仍“善解人意”地宽慰道:“也不必完完全全与从前一样,你只需时刻扬起下巴不拿正眼看人,说话时再刻薄些便有七·八分像了。”
翡微:“……”
“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