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兰放下茶杯,声音微凉地打断:“女儿也不是非五皇子不可,只是五皇子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所以能嫁给他最好。”
魏春华闻言惊诧,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最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早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这么志向远大的未来。她俯身过去,压低声音:“兰儿,你与娘说实话,你……不会是真想做皇后吧?”
她默不作声,便是默认了。
魏春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虽说凌兰自小吃穿住行与嫡女一般无二,她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女儿值得最好的。可……那可是后位啊!
她不禁道:“儿啊,不是娘想泼你的冷水,你要是真打的是这个主意,难保皇后娘娘和她谢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若是这样,便是有贵妃娘娘鼎力相助恐怕也难成事。”
“我明白。”凌兰表情寡淡,仿佛所说之事与她毫无关系,一脸漠然:“以我出身想一举成为皇子妃不是易事。我说服凌棠,不过是想借她的口提醒贵妃娘娘,她如今的处境没多少选择,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我联手。如若她有几分能耐,真能为我谋得皇子妃之位那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娘也可借此机会顺利被扶上正妻之位,而我,最差也能做个皇子侧妃。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赢家。”
魏春华顺着她说的转了转脑子,觉得可不正是如她所说,横竖她们都能沾到好。
听她考虑的周全,魏春华倒放心了许多,赞道:“你做事向来稳妥,你弟弟如果能有你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
她拉过凌兰的手,一想到未来她可是要嫁给皇子的人,心里别提多激动,眉开眼笑道:“等日后你嫁给皇子,你弟弟也能沾你的光。到时候你就在枕边吹吹风,给你弟弟谋个好出路,这样娘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凌兰幽幽扫过去一眼,唇边噙着丝凉意。
这么多年娘还是没有看明白,哥哥身为男子又如何,纨绔懒散,不求上进,便是把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又能抓住多少?只因他是个男子,就要她把费心所得的东西分享出来,凭什么?
事在人为,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指望他人,不过是空有贪欲的躯壳,谁又会把一辈子压在一个空壳身上。
凌兰一双美目凛凛,面上却笑的愈发乖巧甜美,好声好气应话:“那是自然,不过此事如今还没有眉目,等娘回去还需暂时管住哥哥,免得他在外面招惹是非,没的坏了咱们的计划。”
魏春华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眼下你的事最打紧!”她笑得眼尾的皱纹都深了几分,这会儿倒忘了方才还因为贵妃怠慢她们而不忿。
凌兰始终笑着,不着痕迹的从魏春华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同样是“娘家人”,翡微这边的待遇比魏春华和凌兰她们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屋内早已布置妥当,衣物用品一应俱全。翡微环视一圈,祥云枕蚕丝被,七星杯琉璃盏,这待遇简直比她在将军府的待遇还要好。
凌荷身边伺候的太监明忠公公亲自领着宫女,端着一道又一道银盖高盘走进来,银盖一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和点心很快摆满一桌。
明忠公公长了副干净俊秀的脸,哪怕人已过了三十,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出头。
从进门起他脸上便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只是他目色沉敛,笑意便不显谄媚和轻浮,反而显得沉稳内敛。
他安安静静光是往那儿一站,哪怕什么也不说不做,就莫名让人觉得此人做事定然牢靠。
眨眼菜都上齐,明忠公公上前:“娘娘担心四姑娘一路上马车颠簸没有食欲,一进云蔚阁,就特意吩咐小厨房给您做些平日里喜欢的饭菜。您先趁着热乎用些,等会儿让素夏和倚春给您准备热水沐浴。”
翡微忙说不用,原本经过两不疑的事她还以为凌荷对凌棠有利用之心,今日瞧这阵仗,分明就是十分疼爱凌棠这个妹妹,先前倒真有可能是误会她了。
人家贵妃态度如此殷勤,无论是作为妹妹还是凌家人她似乎都不应该表现的太过无动于衷,于是翡微清了清嗓子,状似关心地问:“娘娘可是身有不适?需不需要请御医瞧一瞧?”
明忠公公微勾唇角,道:“四姑娘无需担忧,贵妃娘娘并无大碍。娘娘往日在宫中最是闲不住,每日都要走上一会儿,今日许是在马车里窝了太久,难免有些筋骨瘀阻,浑身不畅。娘娘睡前已经让几个懂舒筋通络的宫女推按过,想来睡上一夜就好了。”
看他一脸平静,凌荷应该确如他所说只是单纯的累了。翡微点下头,没再说话。
明忠公公适时地弯了弯腰,姿态恭敬而不卑微,道:“奴才就不打搅四姑娘用膳了。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婢女来主阁寻奴才便是。”
眼见他要走,从刚才一进屋就无事可做的晚晴和绿珠可算是等到点活儿,忙热情洋溢的送明忠公公出去。
等她俩送完人回来,把门一关,气氛顿时又回到像在将军府时那般轻松自在。
绿珠看着一桌子色泽俱全,香味十足的饭菜流口水,直愣着眼感慨:“都说长姐如母,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晚晴顺口接道:“贵妃娘娘向来最疼姑娘,要我说,姑娘从前那骄宠性子有一半也是娘娘给惯出来的。”她刚说完,就被绿珠狠狠斜过一眼,外加重重“啧”了声。
意识到自己失言,晚晴也不紧张,呵呵笑着摸了摸头,只道:“姑娘莫怪,我方才失言了。”
“没事。”翡微一如既往的好说话,夹了几口菜放入碗中,不忘招呼:“别愣着了,你们也赶紧坐下吃饭。”
晚晴刚要坐下,被绿珠一把拽了起来,“这里可不是姑娘的小院,这里是皇、家、园、林!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咱们可得注意点,免得落下个没规没矩,不知分寸的短处给人拿。到时候给咱们家姑娘丢脸事小,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事大!”
翡微:“……”
怎么觉得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翡微放下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无妨,有人靠近此处我能听见,你们放心吃就是了。”
晚晴闻言来了兴致,想起之前狐妖一说之后再未见姑娘露一手,不由暗暗好奇姑娘还有什么别的神通。想来肯定是极厉害的!
她往翡微边上一坐,两手撑腮一脸崇拜地道:“我倒忘了,姑娘日日练功舞剑早与寻常人不同,那以姑娘如今耳力能听到多远?”
翡微心想,以自己从前的修为,若有意探听,估计连漓国皇帝在屋里说军机要务都能听见。
不过如今,一来她现下那点可怜的灵力还不够铺展那么远;二来她现在是凡人之躯,灵力修炼属实不易,又怎会浪费灵力听人家墙角。
况且经历羴迆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附近灵脉都被她在那天用光了,竟是再未成功催动避尘珠之力。要是想在不浪费灵力的前提下探听,充其量也只能算个“耳力不错”,真要说能听多远……
想了想,翡微保守道:“方圆五尺应不是问题。”
晚晴:“……”
晚晴木着脸规规矩矩起身站好:“姑娘,就这么点距离我也能听得见。”
翡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