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梳这个。”
绿珠泄气的一叹,空有一双梳头的巧手而无处施展的落寞谁懂。
往常这个时候晚晴都是没事可做,干脆杵在一边发呆,今日得了绿珠提醒,注意力便全放在月褚宁身上。
同样无事可做的姑爷洗完脸漱完口,便慢悠悠的过去叠被子,叠了一次不满意竟然又摊开来再叠一次。好不容易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四角分明,他又慢腾腾地踱到桌边摆弄茶具。
晚晴看了会儿,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如绿珠那丫头所说,姑爷可不就是来来回回在姑娘附近打转吗!
他这么返来复去的动静不断,翡微想不注意到他都难。以为他等的不耐烦,便道:“你若无事,不然先去小花园等我?”
将军府自有练武场,只是凌家人对月褚宁的态度非常明确,翡微还没有傻到会在众目睽睽下带着月褚宁练剑。
好在凌棠的院子后面连着一个小花园,原主喜欢养花,不仅培育了些珍稀花种,还搭了个拱门攀上花藤。只是如今春意刚冉,除了耐冬的花种,大多不过刚刚冒出绿芽。
翡微对养花一窍不通且毫无兴趣,便跟绿珠她们一起把小花园里的桌椅、摆设、盆栽、花盆等一并全移到了外面的院子。
虽说哪怕小花园空出来也不如练武场的一半的一半大,但胜在隐秘,不容易被来往的下人们看见。
月褚宁没接话,继续摆弄手里的茶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翡微想了想,猜测可能是最近一直让他练基本功,剑都没摸过一次,现在八成正在心里头怨她。
她清清嗓子,好脾气地哄道:“你不是一直说想学剑法吗?这几日基本功也练得差不多了,不如今日我就教你剑法如何?”
月褚宁听了这话果然消停许多,状似不在乎地“嗯”了声,接下来倒是肯安安静静的等着。
一旁全程密切观察的晚晴眯起双目,这姑娘一开口,姑爷面上冷冷淡淡的,嘴角分明快勾上耳朵边了。她挠挠头,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姑爷故意弄出动静,就为了听姑娘一句哄吧??
晨曦透过的薄云,如闪闪发亮的金线倾泻而下。
翡微立于花园正中,手腕一翻——长剑瞬息入掌,广袖翻飞,顷刻剑光闪闪,刃如秋霜。
她身姿轻盈如蝶,往空中一跃而起。剑似灵蛇,快而瞬息万变,然挥剑间,又似游龙破风,锐气难挡。清浅的辉耀映亮了她的侧颜,她目中灼灼而耀,舞袖风扬,恰如惊鸿。
月褚宁看得出神,也一时不知是为剑倾倒,还是为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翡微演示完一套剑法,收剑于身后。一转头见他毫无反应的发愣,便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月褚宁?”
月褚宁一惊,忙遮掩地揉眼睛。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他含糊地嗯了声,“刚刚阳光太盛,刺的眼疼。”
翡微抬头看看堪称轻柔的阳光,一脸疑惑。清晨的阳光……有那么烈吗?
不纠结这个问题,翡微问:“我刚才的剑法你觉得如何?可有兴趣?”
“你……方才动作太快,我未能看清多少。”月褚宁实话实说。
翡微点点头,“无妨,我只是先给你演示一遍,你若愿意学,我可慢慢教你。”
“……”月褚宁却未露喜色,反而凝视着她:“从前你不是说不能授我剑法吗?怎的突然改了主意?”
辟尘剑诀乃是师尊所授,未得师尊首肯她自然不能教给他。但如今这套剑法嘛……
“这套剑法乃我自己所创,名为浊清剑法,总共二十四式,讲究心安神定,定而不散。”说完,她单手提着剑柄,递向他。
月褚宁接过剑,心中暗暗讶异她竟能自创剑法。
尽管心安神定,定而不散这几个字听上去玄乎其玄,让人听不太明白,但她的剑法他亲眼见识过,想来她自创的剑法不会太差。
他沉默地拿起剑,生平第一次,有人主动把利刃交到他的手中。
他咬了咬牙,手腕翻转,一剑斩空,剑挥之下发出烈风霍霍之声。
今日只是个开始,他会一步一步往上爬,将所有获取力量的机会一点一点握入手中,直至有一日,他将立于高台,君临天下!
手指紧紧握住剑柄,如同握住了某种希望。
他抬眸望向翡微,目光分外明亮,“好,就学此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