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微瞧他那样儿,内心十分疲惫。
想起师兄以前对她说:“小师妹,你年纪还小别成日那么老成,女孩子就是要随心所欲一些才可爱。”
她当时问:“可爱?可爱是什么样子?”
师兄挠着脑袋答:“呃……大概就是……时不时闹点小性子那样?你看你,从来没跟我闹过一次性子。这样,你跟我闹闹,我瞧瞧可不可爱。”
当时师兄一脸笑眯眯地等着她“闹”,她自然是没有搭理师兄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自行修炼去了。
如今看月褚宁这样,大概就是师兄口中所谓的闹点小性子……吧?
这……分明一点都不可爱啊……
她摇着头出了马车,绿珠早等在门口,抬起手扶她下车,奇怪道:“姑娘,您这次进宫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您是不是又闯祸了。”
翡微想了想给郑吉的那一下,心道自己可不就是闯祸了。但这话可不敢跟绿珠说,否则定要被她念叨的耳朵生茧。
绿珠观察着她的脸色,问:“我刚才看姑爷气呼呼地走过去,我同他行礼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在宫中发生什么了?”
翡微自己都没弄明白他气什么,这时更没法给绿珠解答,瞧她一脸忧色,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什么事,你别多想。”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凌兰带着婢女似笑非笑地往门口来。
“四姐姐,”她声音甜美,精心打扮过的五官透着闺秀女子独有的柔婉,“我听见动静,猜想是四姐姐从宫里回来了,特意过来迎四姐姐。”
她一口一个四姐姐叫得顺溜,翡微虽没有兴趣与她闲聊,却也不反感她的接近,便笑着道:“五妹妹有心了。”
凌兰笑了笑,与她并肩往西边院子走,两人的婢女都十分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安静地跟在后面。
“我方才见姐夫神色阴沉,可是今日进宫出了什么岔子?”她语露关心,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探究地看向翡微。
毕竟是和皇子起了矛盾,说出来估计会吓着人家姑娘,翡微于是打了个马虎眼:“没出什么事,可能是我方才惹了他不快,被他记恨上了。”
凌兰眉尾微不可查地挑了挑,面上仍笑道:“姐姐对姐夫那般好,他怎能如此不知好歹,不过姐姐放心,量他不敢记恨姐姐。”
用的“不敢”而不是“不会”,其中轻视之意溢于言表。
翡微看她一眼,没说话。
凌兰与她本也无话可谈,无非是装装样子,绕了几句便开始往正题引,“姐姐这次入宫,贵妃一切可好?我已许久未曾见过娘娘,心中很是挂念。对了,上次托四姐姐转交的礼物姐姐可有带到?”
翡微简短道:“有。”
凌兰一串话就换来一个字的回答,不免有些语噎,干笑两声再接再厉:“那……贵妃娘娘没有提让我入宫探望的话吗?”
翡微实话道:“娘娘不曾提过。”
凌兰第一反应是凌棠定然在其中使了绊子,故意让贵妃疏远她,可观她神态一派大方堂正,确实不像撒谎。一时拿不准情况,她只得接着试探:“那贵妃娘娘可还喜欢我的礼物?”
“娘娘未曾在我面前打开礼物,我也不知。”
凌兰心绪略定,这个回答倒对了。母亲年后进宫已经提过一嘴她的婚事,想必凌荷定然清楚她此举的含义,绝不会当着旁人的面打开。
既然礼物没被退回来,就是有戏!
凌兰脸色明朗起来,十分善解人意地替凌荷找借口:”娘娘身在高位,更有协理六宫之责,娘娘贵人事多没有空闲见我也是情理之中。反正待春分一到,宫中会组织众名门望族前往园林踏春,到时我再参见娘娘也不迟。”
翡微见她自己就把自己的问题给圆了,更没什么话说了,只得点头附和。
说完正事,俩人无言了一阵,正当翡微奇怪她怎么还跟着自己的时候,凌兰忽然开口:“四姐姐,你在宫中……可有见到三殿下?”
“见到了。”
凌兰一惊,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勉强扯了个僵硬的笑,问:“竟当真遇上了?那……姐姐与三殿下都聊了些什么?”
翡微纳闷她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有问必答:“没说什么,不过就是凑巧遇上,客气几句话便各奔东西了。”
凌兰对着“各奔东西”这个形容抽了抽嘴角,接着问:“那姐姐……可有想起什么?”
“没有。”
凌兰似是神情松缓下来,笑着道:“这样啊……从前姐姐对三殿下一往情深,我还道见到了以后,姐姐便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话说得遗憾,面上可看不出丁点遗憾。
不过比起凌兰的心思,翡微对她的话更为上心。
怎么个事?
原主还对三殿下一往情深了?
那这么说,二皇子今日说的什么“哭着喊着非三殿下不嫁”也不是胡说八道?
不是,当初不是说原主色迷心窍,意图对月褚宁用强,这才把人弄到府里来了吗?
敢情原主你不仅色欲熏心,你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