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墙内,关于宋玖清的消息寥寥无几,尤其是在近几天,已经被周五的篮球赛所替代。
“诶,我听说这次比赛校方还要开直播?”秦溯捏着自己领子来回拉扯,企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脖颈处凉快些。
简白黎喝了口才买的冰水,汗珠顺着下颚线落在另一只手背上,“是啊。一是怕体育馆座位不够有的学生看不见,二是想做成视频发到公众号做宣传。”
秦溯点了点头,空旷的室内,队友的声音回响着,贯穿于耳。他低下头,神色有些纠结。
“怎么了?”简白黎察觉到他的心思,出声问。
“高考后面就是中考,我妹最近老是在纠结志愿的事。”发小反手抓了把头发,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她说害怕补回来的功课没有掌握好,考不上一中。自己给自己压力,心里慌得不行。”
“还有半个多月呢,”Alpha安慰,抬手在秦溯的肩膀上碰了碰,“悠悠的成绩只要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差,冲一冲一中还是可以的。”
室内空调吹出的凉气让两个人恢复得很快,正要起身再加入球场中时,简白黎却拉住秦溯的手臂,注视着朝他们走来的宋玖清。
Omega冷淡的眼神只在Alpha脸上驻足过两秒,随之开门见山道他的来意。
“这行得通?”秦溯率先发出疑问。虽然这样应该会让年朝路再次去靠近唐旧吟,但重点是他没想过这点子是宋玖清想出来的。
身边的简白黎同样有这种感受,他原以为宋玖清会让他和秦溯围着年朝路劝上几番,压根没想到是这样的办法。
“那样做……不会让年朝路退得更厉害吗?”简白黎也跟着吭声。
然而面前的宋玖清摇了摇头,“会,但他会退开,不就是以为唐旧吟身边有比他还好的人吗?借我的口再从你们把话穿给他,再制造点小误会,只要年朝路还在乎,他会找唐旧吟的。”
两人想了想,秦溯又开口:“唐旧吟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宋玖清回答得很快,斩钉截铁,“如果他知道了就没办法帮他了。”
Alpha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应下。秦溯走不开,只能让简白黎暂时先听宋玖清详细的计划。
“……就是这样,年朝路那边就拜托你们了。”Omega一口气说完,仰头看向的Alpha却始终低着头,不看自己也不做什么。宋玖清蹙眉,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走神了,“你在听吗?”
“在听,我知道了。”回应倒是特别快。
单独和宋玖清待在一起时,他的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宋玖清对他说的话。
愧疚与落寞像经久不散的乌云,吞没了他对上宋玖清眼睛的勇气。Omega始终与他隔着距离,远些看,只是即将擦肩而过的两个路人。
宋玖清不过多逗留,微微颔首过后便转头就走。简白黎在他身后,不舍的情绪让他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走,直到Omega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回想跟在自己身后小心的Alpha,宋玖清甩了甩头,心里没由地泛起烦闷。他不喜欢这种感受,索性将简白黎丢在了一角。
推开宿舍门,唐旧吟侧躺在床的里边睡觉。他的睫毛轻轻一颤,喉管里闷出一声哼,一直瘪着嘴。
宋玖清弯下腰轻手轻脚地靠过去。不安的Omega眼窝处积攒了一滴眼泪,他的手将被子抓得变形,蜷着身体,渐渐抽泣起来。
“旧吟,旧吟?”宋玖清一手支撑着自己,一手搭在唐旧吟的肩膀上缓缓摇了摇,“醒醒。”
即将哭出声时,唐旧吟猛地醒了过来。他下意识抓住了宋玖清的手,眼中恐惧的神色尚存,看清面前人脸时却茫然起来。
“我……”起伏的胸堂还在慢慢调整呼吸,短暂的失神过后,唐旧吟坐起身,“我好像……做了一个让我很讨厌的梦。”
宋玖清挨着他坐。Omega吸了吸鼻子,抱住宋玖清靠在他身上,带有哭腔的鼻音对宋玖清诉说委屈:“我梦到小时候他们骂我的话了。好难听,没人替我讲话,没有人保护我。爸爸和小姨都听不到,你和童暮秋也不在,没有人帮我。”
宋玖清抬手反抱住这个努力平复心情的Omega,学着姜以宁的样子,在他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小玖……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我、我想我妈妈了。”唐旧吟低头埋在宋玖清颈窝,眼泪一下子便将领子沾湿。
他微微张嘴深呼吸了一次,颤颤巍巍地把话补完,“我有时候也会羡慕你,羡慕你有朝一日还可以去找妈妈。而我……我找不到了……”
宋玖清的内心一痛,安慰思念母亲的孩子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会。
“妈妈……”Omega情不自禁的声音极轻,害怕再次刺到唐旧吟,又透着万分的压抑。
那一日可以快点到来吗?宋玖清一刻都不想待在淮城了。
在这里受的委屈姜以宁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宋玖清只想要待在她身边,难过了不开心了就往她怀里钻一钻,蹭一蹭,那样什么都好了,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Omega捧起唐旧吟的脸,轻轻擦拭后者的眼泪,笨拙地温声道:“好了,不哭了。阿姨她……她一定不想看到你难过的。”
“我知道。”唐旧吟点头,抹了把眼泪。
鬓边的头发被汗和泪的混合液胡乱地粘在唐旧吟的脸上,他难受地拨开了些,接着从宋玖清怀里退出来去洗了把脸。
这些天两个Omega总待在一起,短暂地欢笑和悲伤几乎被对方完全承载,仿佛回到了初中时的生活。
但日子过一天和唐旧吟相处的时间就少一天,除了在学习上互帮互助,还有的事情宋玖清并没有忘记。
在上次把年朝路堵着探讨一番后,简白黎约他出来便轻松很多。有段时间没怎么和秦溯打交道,Alpha见面的第一反应却是道歉。
“你道什么歉?错又不在你,再说当时你心情不好,我也不该那么强硬地抓着你不放。”秦溯十分熟练地依靠在年朝路的肩膀上,“伤怎么样?最近忙着比赛大家都没有空来质问你为什么退出,我可告诉你,等比赛一结束我们可都要围着宰你的啊。”
年朝路脸上挂起浅笑,“好些了,你看,痕迹都差不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