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不是问句,是短而轻的陈述。简白黎的心思很好猜,况且之前自己从来没提过还有个哥,宋玖清不信简白黎一点都不想问。
他刷到校园墙的留言,只看了开头便划走了。即使眼不见,心还是烦。
宋玖清脑子里盘旋着刚才上楼时的经历,窥视的眼神,窸窣的窃语,他可以一并忽视的。偏偏有人来问他季颂安所言真假,得到没什么耐心的回答却表现得更信那个Alpha。
那种无论说什么都不怎么会信你的眼神,总看得宋玖清心里泛着无奈和委屈。
“算了,”他好像叹了声气,眼镜又放了回去,盒子被轻轻盖上。“别问我了。”
酸劲上涌的瞬间,宋玖清的鼻尖飞速泛红。眼泪啪嗒一下落到了手背上面,飞溅起的水珠落到别处。
“反正那么多人都知道,你想听什么就去问别人吧,问谁都行。”他想起与季颂安争执时最后的那些话。既然后者可以打听到,那对简白黎来说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简白黎慌慌张张从抽屉里拿出一整包纸,没想到宋玖清还是看出来了,“我……对不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有效地安慰到宋玖清,张了很久的口只说出三个字。
班上人少得可怜,没人会在太阳正盛时回到班级无聊地待着。
金灿的光线从窗户扑进来,交界线隔开两人。
季颂安伤害他的目的达成了,宋玖清能怎么办。
他望了眼面前无措的Alpha,在对方递来纸巾时偏头躲开。Omega眼眶湿润,发酸泛红的眼睛近乎失神。
怒气与心疼交织,手中洁白的纸巾变得皱皱巴巴。
“简白黎,以后离我远点好不好?”许久,他平复心情舒了口气,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口吻,“我讨厌你们。”
我讨厌你们问我的家事,我讨厌那些同情我的言语和眼神,我讨厌对我死缠烂打的傻逼Alpha。
如果是Beta就好了,那样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他又听见简白黎的道歉。忍着难过的,想说却被克制着的。
宋玖清心里闷得难受,好像有块巨石堵在胸口,呼吸时总牵着疼。
不过他不在乎,想想过往所见事情过后的感受都是这样。
“小玖,你又走神了。”唐旧吟轻轻碰了碰宋玖清的肩,后者回神对上物理老师担忧的脸色,连忙低下头拿笔装样子。
简白黎在校园墙发出去的那段话无疑是揭开季颂安表面的和善,有人骂有人质疑。但大部分同学持着看热闹的态度,并没有过多去接触两位当事人。
一下午,三个人的沉默让空气都凝固不少,秦溯被压得气都不敢怎么出。简白黎因为宋玖清心情不好,这种情况秦溯只会想去找年朝路问问。但想想昨天年朝路的反应,他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唐旧吟身上。
趁宋玖清和简白黎都不在,秦溯拍了拍唐旧吟的肩膀:“我上次在年朝路身上看到有伤,问他他也不说。你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Omega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在秦溯近似乞求的目光下,像是找到发泄口将心事倾泻而出。
Alpha被惊得说不出话,复杂的情绪在眼中打转。
待简白黎回来时,他又抓着简白黎问了些季颂安的事。将往常的事情串起来过后,他忽然明白这里的沉默不仅仅有难过,更有压着的火气。
Alpha将这些一并发泄在放学训练的篮球上,他躲过队友的防守,跳起来时篮球哐的一声落入球网。
“老秦你火气有点大啊。”队友揉了揉被秦溯撞过的肩膀。
秦溯喘着气,额上冒着汗:“抱歉。”
他拍了两下篮球,转头瞧见从宿舍楼出来的唐旧吟。原本一起走回家就是因为藏着小心思,现在两个人要断了关系,也就没必要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唐旧吟打了车,而操场上的秦溯陷入短暂的沉思。他理解年朝路因为愧疚和害怕再让唐旧吟受伤而分开的做法,可是唐旧吟那么喜欢年朝路,会轻易答应吗?
当时的Omega神情为难又无奈,最终妥协于年朝路的决定。秦溯还想问,但唐旧吟叹了口气,说自己想静一静,他便不好再问。
“年朝路怎么不打了啊?”休息的片刻有队友问道,“昨天我以为他不舒服才不打的,怎么今天也不来?”
“他有事吧。暂时没办法跟我们参赛。”秦溯接话,接着把篮球传给了旁边的人。
偏晚些时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秦溯接住抛来篮球,抬眼便看见迎面走来的简白黎和秦悠。
发小的眼尾泛红,似乎是才流过眼泪不久。秦溯愣了下,视线投向秦悠。
少女蹙眉,轻幅度地摇头。她忽然眼前一亮,歪头注视着走出宿舍的同学。
“那好像……好像是宋哥哥。”她说得小声,身边人依旧寻声而望。
抑制剂用完了,但宋玖清一下楼便被上次的橘猫拦住去路。他蹲下身,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接着听见了十分舒服的呼噜声。
发丝被风轻轻吹动,黄昏下的脸上露出短暂的柔和,淡淡的清香也被染上冷漠的气息,空气中的信息素好似一瞬间的错觉。
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被小动物亲近的宋玖清,此刻应该是笑着的。
或许抬头看到他们,还会打招呼,来和他们聊聊天。
“怎么感觉你们心情都不太好啊?”秦悠不解地问,自从全心都扑在中考上面后,她已经很久不关注除成绩意外的其他事情了。
少女的手刚举起来便被简白黎摁下去,彼时的宋玖清已经起身看见了他们。然而只是浅浅扫了一眼便走开了。
“不要去烦他。”简白黎轻轻吐出几个字。
秦溯跟着叹口气,手搭在简白黎的肩膀上拍了拍,“时间不早了,都快回去吧。”
他给秦悠使了个眼神,后者识趣地跳开话题带着简白黎离开。
程雪璃头一次见自己儿子这么沉默寡言地回到家,饭桌上细声询问也没问出个什么。
直到他的手机收到一份转账和一条备注转账原因的消息后,简白黎躲在房间里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
或许发生这种事他也有责任,是他总是缠着宋玖清不断地招惹对方,季颂安要报复人也应该报复自己,为什么要伤害宋玖清?
简白黎的喜欢不是痛苦的源头,而是桥梁。
也许Alpha应该听宋玖清的话,离他远一些,让这座桥慢慢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