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艾意不知道多久下了车正拿着平板和李锦年两人凑着在商量什么,后者靠在车边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阳光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就连张时京都难得安静,倚在车边望着李锦年出神。
黎珂抬头看了一眼被雨冲刷后湛蓝的天空,他深呼吸了一口,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他大步走向副驾驶,顺手抽走艾意手中的平板:“你俩商量好了没?今天怎么走?”
李锦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上标记的路线:“跟着导航走就行,艾意重新规划过了,绕开了所有高架路段,免得再碰上铁盾。”
所有人都上了车后,艾意拧动车钥匙,余光瞥见黎珂正低头捣鼓蓝牙音响。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淡淡道:“系好安全带。”
话音刚落,引擎骤然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沈岚的怒吼瞬间从对讲机里炸开:“黎珂!你他爹的疯了吗?!起步就飙到100码?!信不信老娘把你扒光了捆绑起来吊在安定门前用藤蔓抽你屁屁?!”
季研幸灾乐祸的声音也穿插进来:“用你最粗的那根!最好还是有倒刺的!!”
所有人:“……”
后车的对讲机指示灯疯狂闪烁,艾意面不改色地按下静音键。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声音平静得仿佛车速只有40码:“黎珂,放歌吧。”
“好嘞~”黎珂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点几下,陶喆的《天天》前奏立刻在车厢内流淌开来。
他调高了空调温度,暖风混着音乐声在密闭空间里缓缓发酵。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分享生命中的一切”
“我想要天天说,天天说。”
“天天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
“你还是这么爱听陶喆的歌。”李锦年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废话!R&B教父好吗?”黎珂手指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敲打,他转头看向艾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给你说,当年我爸就是唱着这首歌跟我妈求的婚!我家现在还收着他99年的绝版专辑和限量黑胶来着!”
张时京挑了挑眉:“比起《天天》嘛,我还是更喜欢他那首《爱我还是他》,因为歌词很有意思。”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眼睛扫过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正闭着眼睛假寐的李锦年脸上:“讲的是一个男人在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之间徘徊...”
他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如果让你们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你们怎么选择?”
车厢内骤然安静。
艾意自然是不会接他的话茬,依然没什么表情的开着车;李锦年倒是睁开了眼睛安静的垂眸整理袖口,似乎在等其他人先回答。
“这还用想?当然是选老子喜欢的啊!”黎珂翘起二郎腿,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就凭老子这张脸,追我的人能从浦东排到大兴机场都不带拐弯的!但能让老子动心的......”
他余光瞥见艾意冷淡的侧脸,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这么多年也就那么一个。”
张时京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目光在李锦年身上转了一圈:“锦年,你呢?”
“……”
车内突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李锦年望着窗外的眼神黯了黯……
“哎哎哎!行了啊!”黎珂突然拍了下座椅,声音拔高了八度:“锦年喜欢的人早死了,你他妈别在这揭人伤疤行不行!”他边说边朝李锦年露出一副你别难过了,哥们儿挺你的表情。
张时京看他一副看傻逼的表情,冷笑一声:“那人最好是死了!死的透透的!”
黎珂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你丫会不会说话呢!!信不信老子把你扔下车?!就算锦年喜欢的人死的连灰都不剩了,也轮不到你在这阴阳怪气!”
李锦年、张时京:“……”
连正在开车的艾意都破天荒地转过头,灰蓝色瞳孔直勾勾盯着黎珂看了三秒,薄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黎珂懒洋洋地从副驾驶里摸出昨天偷的橘子,手指非常熟练的橘子皮,连上面的白丝都摘的干干净净。
“过会儿进太原又要干架了。”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突然往专心开车的艾意嘴边递了瓣橘子:“啊~张嘴~”在艾意下意识含住的瞬间,又掰了半颗往后座一抛:“锦年,接着!”
“西蒙斯那傻逼...”他边嚼着橘子边含糊不清地说:“是不是中二病晚期啊?整得跟什么RPG游戏一样,那邪恶床垫真当自己是最终大boss了?”
他随手把橘子皮往窗外一扔:“在每个城市设个关卡,等着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主去刷副本涨经验通关主线是吧?”
艾意猛地踩下刹车。
黎珂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前方,砰的一声撞在挡风玻璃上,橘子瓣糊了一脸。
“谋杀亲夫啊!你老公的帅脸要是破相了——”黎珂捂着通红的额头正要发作,却见艾意低着头纹丝不动地坐在驾驶座上,这时他思考时惯用的姿势。
“怎么了?”李锦年敏感的感觉到了异常,他压低声音。
三秒的绝对静默后,艾意突然抬眸:“没有内鬼,所有都解释得通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橘子汁的黎珂,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和智商低于120的人相处太久果然会影响判断...居然还要靠他来提醒我来触发关键变量,实在是太蠢了。”
黎珂抹了把脸上的橘子汁:“几个意思?老子智商哪..”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等等,你是说我刚刚给你灵感了???”
艾意抽出纸巾递给黎珂,他看着黎珂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就是RPG游戏机制。”
黎珂接过纸巾,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西蒙斯确实在按照游戏逻辑布局,他没有直接对我们放水但是每一次遇到难解决的敌人他都会给我们破局的方法。”
李锦年闻言皱眉,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第一天的触手,迫使我激发了大范围电磁场控制的能力,第二天保定的蜘蛛人,按照当时战力评估,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它,但西蒙斯刻意留下三个触手,来让我们得以「以子之矛,攻其之盾」。”
艾意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昨天的铁盾,假设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内鬼,西蒙斯可能确实不知道张时京有能够腐蚀铁盾的能力,那么昨天的战斗应该存在更简单的破解方式,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张时京叼着未点燃的烟,金属打火机在指间翻转:“他这么折腾到底图什么?”
“培养我们。”艾意抽出两张纸帮黎珂擦掉下巴处的污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像玩家培养游戏角色。”
“操!真他妈变态啊!”黎珂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朝艾意仰起脸:“这儿,衣服里面也有...”他故意扯开领口,露出沾着果肉的锁骨:“帮我也擦擦呗?”
艾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直接将整包纸巾甩在他脸上。
“但这说不通。”李锦年突然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困惑:“作为对立阵营的首脑,他为什么要培养人类?”
艾意重新发动车:“很简单,因为有利可图,但至于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