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徒步走在峡湾上,早晨,明媚的日光在雪山上洒下金光,这片连绵不绝的白巨人脊背犹如被闪片装点,壮阔、恢弘,人类语言难以描绘万分之一的美。
宁作野看呆了。
他眼中倒映着雪山,柔和的山体犹如匍匐的母亲,峡湾的水面结冰,像一颗深邃的蓝宝石。
“好美……”他喃喃,“这就是挪威的峡湾吗……”
谢明真没有看壮美的峡湾,只注视着宁作野的侧脸。
“喜欢吗?”他轻声问,“你有感到幸福吗?”
宁作野转过头与谢明真对视。
他没有回答。
两人沿着峡湾边缘散步,缓步登上低矮的山头。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逐渐升高。然而正午的太阳也只是一抹暗红色的光晕,吝啬地给雪山染上淡粉。
谢明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帐篷,挑选了一个最佳观景地点驻扎。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在扎好的帐篷前坐下,笑吟吟地邀请宁作野一起。
宁作野从善如流:“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谢明真看了他一眼;“看腻了吗?”
“不,”宁作野顿了顿,“我只是……”
他在谢明真身边坐下,装作没闻到对方身上越来越浓重的烧焦味。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到了午后三点,暮色沉沉压下来,峡湾浸入一种奇异的蓝调中。
看到这样幽蓝的天气,宁作野情不自禁看向谢明真。
“你呢,你有感到幸福吗?”鬼使神差,宁作野用同样的问题问谢明真。
谢明真似乎是愣了一下,他没有看宁作野,也没有立刻回答。雪山在他眼底倒映,像一层薄薄的、亮亮的光。
过了很久,谢明真轻声说:“我很幸福。”
“所以我希望你也幸福。”
他转头向宁作野看过来,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瞬间——
幽绿的极光出现在天空上,雪的冷白、极光的幽绿形成强烈的对比,然而在宁作野眼中,此时此刻,只有谢明真的眼眸才是真迹①。
天地间只剩下白与绿,极光像瀑布一般,在山涧中流淌。
宁作野仰着头,目眩神迷。极光在他瞳孔中跳动,将那双黑色的眼睛也染成了翡翠色。
他已无法分清,心脏急速地跳动是因为极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山风骤起,极光的倒影在冰湖上碎裂又重组,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界限,上下皆是流动的绿。
“哥哥……”宁作野声音很轻,“这只是一个梦,对吗?”
风吹散他的额发,吹散他的话语,谢明真只来得及听到他破碎的语调。
谢明真仍然安静地看着他,温和地笑着。
他声音很轻,很淡,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仿佛有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炽热地、浓烈地包裹着谢明真,要将他烧死。
“不。”
“这是为你而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