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作野从噩梦中惊醒，他双眼失焦，头脑混乱。被火焰包围的热气、被关在水晶球里的逼仄、被围观的惊恐……梦境里的一切真实得可怕，恍惚间他还觉得自己只是条橡胶小鱼。

我是人。

他对自己说。

宁作野意识到，这些荒诞恐怖的梦境，正在一步步摧毁他的精神。短短两次做梦就让他产生轻微的认知混乱，如果再久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个副本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梦里感受不到痛觉，其他人或许可以用疼痛与否区别现实与梦境，但宁作野的痛觉系统本就有问题，他会很容易在梦中沉溺迷失。

宁作野放空思绪，迷茫地盯着时钟，直到时钟指向八点，他才缓缓回神。

深深叹了口气，宁作野走出房间，先往楼下看了一眼，没发现尸体。

走到大厅时，周郁唐诗琪戴怡情已经等很久了，见到宁作野几个人寒暄打了个招呼，周郁疑惑道：“孙琦呢？她应该没有赖床的习惯吧？”

原以为今天无人伤亡的宁作野：“……”

他飞快看了一眼冥想盆，盆里水波荡漾，犹如死神的讯息。

其他人也看到了冥想盆中的景象，整个大厅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所有人都面色铁青地僵立着，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戴怡情声音干涩：“副本要求我们活过七个夜晚……可是每个夜晚都有一个伙伴去世，难道这是死局吗……”

唐诗琪眼眶很红，她低头掩饰泪意，周郁也有些沉重：“不管怎么样，还是去201看看吧，万一……万一孙琦只是睡迟了呢？”

宁作野却在想，不愧是“01”的副本，神秘、艰难，与温和的“02”完全不同。他们直到现在还陷在对方的节奏里，连通关的主线都没摸清，短短两天就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四个人缓慢而沉重地来到201房间前，唐诗琪敲了敲门，还没出声询问，门就“吱呀”一声被敲开了。

几人屏住呼吸，透过小小的门缝，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没说话，他们都知道，孙琦已经凶多吉少了。

宁作野彻底推开门板，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孙琦惨白的尸体赫然呈现——她僵硬地躺在床上，面容凝固着最后的表情，嘴角含着幸福的微笑，眼角留有泪痕，死得安详。

她咽喉处插着一支匕首，暗红的血液早已浸透颈部的肌肤，在床单上洇开大片褐色的痕迹，凝固成狰狞的血痂。

确认孙琦真的死了，唐诗琪啜泣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四人心情沉重，宁作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先回大厅吧。”

戴怡情怯怯地看了一样宁作野，她缩在唐诗琪身后，小声问道：“宁作野，这是你的匕首吗？”

宁作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我虽然有一把匕首，但这个不是我的。”

周郁和唐诗琪表情也有些狐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明白戴怡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唐诗琪安抚道：“可能是吓坏了，你别怕。”

戴怡情见众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勉强笑了笑，却默默离宁作野更远了点。

宁作野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几人很快回到大厅中，不约而同围在冥想盆周围。

他们凑近水面，熟悉的吸力传来——

……

“这次期末考有同学考得不错，有的同学考得就有点差了。”严肃的声音传来，宁作野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手上拿着一张60分的数学试卷。

他眨眨眼睛，身旁依然是周郁，前面坐着唐诗琪和戴怡情，孙琦一个人坐在后面。

宁作野用余光瞥了一眼周郁的分数，看到一个大大的58，他心情好了点，又悄悄往后看去，却发现孙琦脸色难看，双手不停地颤抖。

孙琦捧着一张120的试卷，心情不好，眉眼失落地垂下。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重重叹了口气，点名道：“孙琦，你这次发挥太差了。”

孙琦闻言红了眼眶，她咬紧下唇，强忍泪意。

成绩一向不好的宁作野惊讶地瞪大眼睛，但想到孙琦可能是好学生，120的分数对她来说已经是发挥失常了。

周郁和宁作野两人心态良好，丝毫不把不及格的试卷放在眼里，这会已经开始传起小纸条了。

周郁：怎么孙琦的回忆也在学校里？

宁作野：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是学生。

没过多久，前面的唐诗琪戴怡情也加入到传小纸条的队伍中。

唐诗琪：昨晚孙琦吃的是什么？

戴怡情：好像是鱼。

周郁：那我们得跟着孙琦去食堂。

宁作野：没准是鱼塘。

宁作野眼见数学老师对他们一群人投来不善的视线，赶紧团起纸条，装模做样开始订正试卷。

平静的回忆只是暂时的，不知道孙琦的梦里有什么，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宁作野愁眉苦脸，寄希望于孙琦的梦境会给他们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放学后，孙琦既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去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