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太子妃!
她……她来做什么?!
郑修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又觉得不妥,连忙坐下,声音都有些变调:“崔……崔大姑娘,你……你为何要击鼓?你可知,此鼓一响,便再无回头之路?”
“民女知道。”崔云熙缓缓直起身,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迎上郑修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民女今日前来,不为伸冤,只为作证。”
“作证?”郑修一愣。
“正是。”崔云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民女听闻,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皆因大理寺审理一桩牵涉太子殿下的案件。民女斗胆,敢问大人,此案的症结,是否在于……案发当晚,太子殿下无法自证其行踪?”
郑修的额上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位深闺贵女竟如此单刀直入。他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确……确是如此。”
“那便好。”崔云熙仿佛松了一口气,她环视了一圈堂上堂下所有惊愕的面孔,随即,用一种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的、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陈述道:
“案发当晚,太子殿下……一直与民女在一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整个公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之声!
“什么?!”
“她说什么?太子殿下那晚和她在一起?”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尚未完婚啊!”
旁听的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公堂的屋顶掀翻 。
郑修手中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堂下那个身姿纤弱却气势惊人的女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肃静!肃静!”衙役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却根本压不住这惊天的波澜。
崔云熙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在风雪中傲然绽放。她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将那个属于她和太子的秘密,当着天下人的面,缓缓揭开。
“那晚亥时三刻,殿下因思念心切,潜入我崔府,于民女所居的谧竹院中,与民女相会。”
“我们……我们在院中竹林下的石凳上,坐着谈天,直到子时过半,殿下才悄然离去。”
“我们谈及了江南的河工,谈及了北境的军务,殿下还……还为民女描绘了一幅他亲手所绘的《秋江待渡图》的景致……”
她叙述得极为详细,时间、地点、甚至二人谈话的细节,都一一对应,毫无破绽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也砸碎了那民妇所有的指控。
这,就是太子殿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
一个……以未来太子妃的名节为代价的不在场证明 。
【崔府】
消息如同一阵狂风,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崔府 。
当管家崔安将大理寺公堂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禀报给崔温和宋氏时,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氏身子一软,若非身旁的张嬷嬷及时扶住,险些瘫倒在地。她捂着心口,泪水无声地滑落,口中喃喃道:“我的熙姐儿……我的傻孩子啊……”
崔温则僵立在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门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胡闹!简直是……胡闹!崔家的脸面……崔家百年的清誉……全都被她给毁了!”
而站在门口的崔云姝,则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
脑中一片空白 。
姐姐……
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她竟然真的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牺牲自己最宝贵的名节,将他们之间最私密的会面,当着天下人的面,公之于众!
不!
这不可能!
她第一反应是,姐姐一定是被逼迫的!是被太子威胁了! 对,一定是这样!太子那个伪君子,为了自保,什么卑鄙的事情做不出来?!他一定是拿崔家的安危,拿哥哥的前途来威胁姐姐!
一股混杂着愤怒、惊恐与心痛的烈焰,瞬间冲垮了崔云姝的理智 。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把姐姐带回来!”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冲,像一头被激怒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幼兽 。
她要去大理寺,她要揭穿太子的阴谋,她要告诉所有人,她的姐姐是无辜的,是被胁迫的!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为了一个“人渣”,跳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