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石凳上轻轻拂过,抬起手指,白嫩的指尖并没有沾染灰尘。
“这里离寺庙不远,应是有人在打扫。”
时砚青跟着她们两个人一起坐下。
她坐下后,淡叶从包裹里拿出水囊和点心放到桌上。
这时,几个穿着青白色长袍状似书生的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他们脸上愤愤,似乎在争论什么。
两拨人离的不近,但都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等看清楚那几个书生的脸后,时砚青轻轻咦了一声。
“嗯?怎么了亲亲,是看见认识的人了吗?”白凤花注意到她的动静,一边问一边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确实是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我只是有些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砚青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几个书生。
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刘安安也好奇看去。
但是她不怎么爱出门,根本不认识那几个书生。
察觉到刘安安的好奇,时砚青继续道:“里面有个人是钱家公子,就是那个不科举要闯荡江湖的。”
“哦,原来是他啊。”刘安安虽然不爱出门,但她有桃叶。
桃叶会替她寻来县里所有的八卦,然后一一说给她听。
她之前听过钱悦书的八卦,这时也明白了时砚青为什么为好奇。
“大概是钱老爷逼他来的,毕竟钱老爷就盼着他能够回心转意,继续读书科举。”刘安安猜测着说。
不过时砚青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
如果钱悦书能够被钱老爷逼来参加赏枫会,那他当初就不会有备无患的提前准备伤药,早就屈服在钱老爷的威严下回去读书了。
这时,那几个书生也看见了八角亭里坐着人。
他们争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脸上愤意收敛许多。
不过他们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而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倒是混在里面的钱悦书认出了时砚青来,但是他也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跟着同伴离开了。
在八角亭里坐了一会后,刘安安又活力满满地跑到外面捡枫叶。
时砚青只一边喝茶,一边含笑地看着她。
“凤凰花不一起去吗,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捡树叶,尤其是好看的树叶。”
那时白凤花捡到好看的树叶后,会将它夹在书册里,等到树叶完全干枯后才会埋进泥土。
听到她提起以前的事情,白凤花笑了下。
她摇摇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捡树叶了。在树叶落下后,将它们扫在一起慢慢枯萎会更好。”
“再说了我今天穿了新裙子,才不要弄脏咧。”
刘安安捡了十几片枫叶就收手了。
她用手帕将叶面上的灰尘泥土擦拭干净,一边擦一边摆在桌面,等最后一片枫叶擦干净后,不大的石桌上也摆满了火红的枫叶。
“你们瞧这些叶子多好看啊,还可以拿回去制作成书签。砚青,凤凰花,你们两个也挑一些吧,这么多我也用不完。”
时砚青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挑,而是随意拿了几片摆在她面前的枫叶,转手交给淡叶,让她收好。
等回去后,再将这些枫叶制作成书签,给含章一张,给含规一张。
见时砚青收了,刘安安又满眼期待地看向白凤花。
白凤花略感无奈地叹气,却不知她嘴角带笑,看上去格外开心。
这还是她来到普贤寺后露出的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
林中,一片空地上摆了几张一臂长的矮案桌,桌上没有书籍,只有笔墨纸砚。
在这些案桌的前方,一群青衣书生围聚一团,他们或平静、或激昂、或吹捧,皆隐隐以一人为中心。
那人身形消瘦,面色白皙,眼底的黑圈给人几分疲倦感。
他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有墨色字迹,嘴角带笑,眼底露出几分自得和不屑。
“林兄,看来这次赏枫会的魁首非你莫属了。”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书生。
他这话一出,有也几人跟着附和。
这时,几人从树后走出,刚好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这些人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越来越厉害了。还魁首,不过一个秀才而已。”
“刘兄慎言,君子不蔽人之美,不言人之恶。林见虽然热种名利,但也有几分真才实学。”钱悦书开口道。
他自从放话要暂停读书、闯荡江湖,已有许久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
这次参加也是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和原因。
一个半月前,他因为读书的事情,再一次和老爹起了争执,被他拿着鸡毛掸子打出了家门。
在街上乱逛时,他看见一个人摔倒在地,旁边还摆着一架侧翻的轮椅。
看见这一幕,他自然是十分热心肠的上前帮忙,将那人从地上扶到轮椅上坐好。
不过人被扶起来了,轮椅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坏了,动弹不得。
当时青枫从旁边路过,他以前在外游历时曾经学过一点木工,一眼就看出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帮忙将轮椅修好,又匆匆离去。
因这一次的碰面,钱悦书后来又遇到青枫时,就直接自然熟的打招呼聊天。
两人也渐渐熟悉起来,成为了好朋友。
再后来,他无意间发现青枫在调查巫医的事情,了解完事情真相后,他决定和青枫一起调查。
他们追查至今,发现普贤寺就藏着一名巫医。
那人掩藏的极好,平日不出寺庙,不见外人。若是不出意外,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暴露身份。
但不久前,钱悦书陪着钱夫人来这上香的时候,撞见那人被人威胁。
从他们的对话中,钱悦书得知了那个沙弥的身份。
“钱兄说的有理,不过刘兄也是一时气劲上来才会这样说话。”
“是呀是呀。”
其余几人缓解气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