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夫,昨晚您给我公公扎完针喂了药后,他晚上睡觉之前竟然就可以抬起手指了。您可真是神医在世啊!”
出了房间,黄芝连忙将昨晚的事说出,语气满是赞叹。
时砚青从容接下这声赞扬,面上不露半分傲气。
黄芝观察到后,心里又是在感叹。
“对了时大夫,您还没用午饭吧。不如随我去堂屋简单吃点。”
“来之前便用了午饭,不麻烦婶子了。”时砚青温声道,她将手里的白瓷药瓶递给黄芝。
“我见婶子唇下发青,恐是有寒症在身。这瓶药丸是专治寒症的,婶子吃完后要是觉得舒服,以后可以再找我瞧瞧。”
“这……”黄芝脸上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踌躇一二,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药瓶。
“时大夫竟看出来了,我生下康儿后不到一年,有次洗衣时跌入了河里,被救起后生了场大病。自此后,每逢月事我的小腹就坠痛不已。虽说现在没了月事,但一到冬日,我还是比常人怕冷些。”
时砚青:“婶子吃完这瓶药后身体会好些的,只是还不到根治的地步。”
黄芝笑笑:“能好受些就行。”
等屋里的两个男人出来后,时砚青没再停留,匆匆回了住处。
一进到院子里,她就看见周含章坐在矮凳上熬药,手上拿着蒲扇,对药炉子扇风。
“含章!”
时砚青快步走过去。
“十安好点没,他午饭可吃了?”
周含章抬头又点头,“他好些了,就是没什么力气,还在床上躺着。”
时砚青蹲下身,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
“我感觉黄家村怪怪的,明明村里有个错大夫,却很少听大家提起。我也是听黄二禾的阿奶说才知道这人的。”
闻言,周含章摇扇的手一顿,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眼。
错大夫,会是巫错吗?
此时,黄家村一处外表看起来比较荒凉的院子里,正传来瓷碗落地的清脆响声。
穿着一身黑衣的错无伤,阴沉着张脸,眼神不善地盯在半跪在地面的人身上。
“无病,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任何异常?”
错无病垂下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对不起大哥。当初我看减水山寨的人也在盯着他们,就没敢靠近。”
“毕竟庞观消失不见,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急。我怕太靠近反而暴露了自己。”
错无伤食指的指尖敲在桌面,发出的声响犹如暗夜中野兽逼近的脚步,在安静的空气里给人沉重的精神压力。
跪在地面的错无病感受着额角冷汗往下流的煎熬,他不禁吞咽唾沫,安抚狂跳的心脏。
“罢了,这次就饶你一回。”
此话一处,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大哥放心,我再没有下次了。”
错无伤颔首,“起来吧,还跪在地上做什么。”
“京城传信,大人要等不及了,女帝生产时便是我们最后的期限。”
听到这话,错无病诧异抬头,“时间这么紧?可是龙窟里的厮杀离结束还远着。
“多找些人不就行了。”
错无伤丢下这句话,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之后继续盯着周含章、时砚青二人,必要时可除去他们。”
错无病:“是,大哥。”
等错无伤离开后,错无病也离开了。
他熟悉地避开村民,出了黄家村后就直接往无黎山的方向奔去。
他走到一处树木丛生,没有山路的地方,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打开暗门。
刹那间,几米外传出石头移动的声响。
错无病立马谨慎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这才往那处声响走去。
这处暗道,完工于一百多年前,为世代聚集在这的巫医秘密修建。
当时说出这个提议的巫医是个有智慧的老者,他说,巫医从古至今,地位在不断变化,但大致是往下跌的。
为了防止将来有一天,巫医成为不入流的医者,被世人所厌恶,他们应该留下后手,给子孙后代提供庇护,以及东山再起的机会。
老巫医的出发是好的,如今巫医的地位也确实是人人喊打,但他忘记了,后手不应该留在老巢,这只会使他们一叶障目。
走进暗道,错无病拿出火折子照亮。
他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光亮,视线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豁然开朗。
一片湛蓝的天空在头顶,目之所及,是一片鲜花绿草。
这是无黎山的深处,黑巫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