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吗,之前禾小子的爹娘可是带他去了府城看病,那的大夫都说没治了。”
“能不能行都得看了再说,说不定时大夫医术就比府城的大夫还要好。”
腹胀触之软陷,无青筋暴露在皮肤表层,无血色细管,是气鼓吗。
时砚青上手触摸几下后,心里默默想。
她扭头看向男人想要询问具体细节,他却已经昏迷过去,双手放在胁肋处,似乎刚才就是这处令人疼痛难忍。
“外面地凉,他穿的衣服也不厚。烦请几位大哥帮忙将他搬到屋内,免得他受寒染病。”时砚青对几位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汉子道。
“应该的应该的。”
“出把手的事,哪里要时大夫这样客气。”
几个汉子站出来,抓住男人的手脚将他抬进屋内,扫视一圈后,放在了没有被褥的的木板床上。
“我家二禾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他在哪里?”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这是黄二禾的娘,被看热闹的村民叫来的。
“苗娘,你家二禾在这里,他没出什么事,就是痛晕过去了。”黄芹热心肠地探出身体到门外,大声喊到。
下一秒,一个身形消瘦,面黄脸颊凹陷的妇人跑了进来,她进来后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躺在木板床上闭着眼的黄二禾。
和给他儿子喂药的清平。
“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苗娘心下一惊,大步跑过去,伸手想要阻止清平的动作。
“婶子你别怕。我给他吃的是治病的药,对身体没有害处。”时砚青抓住苗娘的手臂,温声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许是闻到了时砚青身上的草药香,苗娘挣扎的动作停下,她反抓住时砚青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
时砚青被她的力道抓的手痛,但面上没表露出来,只看向淡叶,示意她将其余人请出去。
很快,屋内看热闹的妇人和汉子都被请了出去。
他们倒是想留下,但也知道这事不能当热闹看,损福气。
时砚青:“苗婶你放心,令郎很快就能醒过来。”
苗娘含泪点点头,她松开抓住时砚青的手,坐到黄二禾身边,无声地流泪。
自她儿子得病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刚开始,他的肚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大,那时候他身体不舒服,全家人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哪个村民身上没有小毛病,忍一忍就行,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谁知道时间一长,他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村里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福了,但这肚子大的离谱,比村里有钱人家黄金忠的肚子还要大。
这时众人才觉得不对劲,带他去了府城看病,大夫却说治不好,只能这样了。
自那之后,家里几乎所有的银钱都用来给黄二禾看病买药,但见效甚微,几个儿媳也有了意见。
一刻钟后,躺在木板床上的黄二禾睁开眼睛。
“娘,你怎么进来了?”
黄二禾的神志还不太清醒,没有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这是自己的房间,他还没起床。
“你刚才痛晕过去,这是村里义诊的地方。”时砚青看他眼神迷离,就知道他还没清醒过来,出声提醒。
“时大夫刚才给你喂了药丸,二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苗娘擦掉脸上的泪水,眼里也止住了泪。
她伸手想要将儿子扶起来,又怕他身体不舒服,犹犹豫豫就干脆没动了。
黄二禾被两人的话唤起了之前的记忆,他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撑床而起。
“多谢时大夫,我现在感觉很好,身体也没之前那么痛了。”
听到儿子说身体不痛,苗娘放下心来,神情也露出几分高兴之色。
时砚青刚才只触诊了,还没有问诊。
她此刻看着面色青黄,肢体浮肿的黄二禾问道。
“我听村里人说你这病是半月前出现的,当时可有吃什么异常的食物,或者哪里不舒服?”
黄二禾摇头,“我每天吃的饭菜都和家里人一样,没有什么奇怪的食物。只最开始,我时不时觉得胸口痛,没什么力气。”
“我当时以为是没吃好,没睡好,也没有放在心上。哪里想几天后,我的肚子就慢慢变大,一天一个样。”
“时大夫,我这肚子还有救吗?”
黄二禾问的小心翼翼,满眼希冀的看着时砚青,想要寻得一根救命稻草。
闻言,苗娘也双目期待看向她。
时砚青自然是能救的,她微微颔首,张开口话还没说一句,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巨响,将屋内五人的目光都吸引而去。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了进来,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床上坐着的黄二禾,
“二禾,错大夫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不要出门。你怎么不听话,又跑了出来。”
黄二禾眼底闪过一丝惧意,他捏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让他感到此刻是真实的。
“阿奶。”他喊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黄阿奶拿着拐杖的手狠狠往地面一捶,看向苗娘的眼神也露出不喜,“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二禾带回去。”
话落,苗娘立马站了起来,伸手就拉着黄二禾的胳膊想将人扶起来。
时砚青自从黄阿奶进来后就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苗娘带黄二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