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路继续问:“发病时间一般是在夜晚、清晨,还是别的时间?”
“一般都在早上,春季尤其频繁。”
“时大夫,您来了。”何苏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荀路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放置一旁,拿起纸张抖了几下。
“你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幼时还能治愈,现在却是不能了。我只能帮你缓解发病的时间,但遇到刺激物品时该发病还是会发病。”
“多谢大夫。其实我看了这么多年,对治好病也不抱希望了。”年轻人接过药方,起身道谢。
他走出屏风,就看见时砚青站在柜台前和药童在说话。
“夫人。”
感受到有人靠近,时砚青停下与何苏木说的话,扭头望过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对她笑。
时砚青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微微颔首,“你是?”
“夫人,我叫宁蕉,是衙门里的书吏。之前夫人给我过一粒药糖,还说我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来这里看病。”
宁蕉笑的一脸真诚,“之前我吃了夫人的药糖,身上的病有一段时间没有发作过了。这次来也是想找夫人看病,谁知夫人却不在医馆,于是就让荀大夫看了。”
时砚青听后,这才从记忆里找到面前人的身影。
她眉眼带笑,“荀大夫的医术不比我低,你按照他开的方子吃药就行。”
“好,那我就不打扰夫人了。”宁蕉说完对时砚青行了一礼,拿着药方去了隔壁的药铺抓药。
时砚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何苏木,“接下来这几天我不在医馆,你和颜容就听荀大夫的话,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等会儿颜容送药回来,你将这事与她说一声。”
何苏木:“好的,时大夫。我记住了。”
将事情安排好,时砚青进到后院的小房间里。
她从药包里取出装有刘朵儿血液的小瓶,拿绑了棉布的木棍伸进瓶身,将里面的血沾在布上。
这棉布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只要沾上含有巫蛊的血,就会散发出一股恶臭,极其刺鼻难闻。
时砚青捏住鼻子,将面前的木棍丢在了火盆里。
果然不出她所料,刘朵儿就是中了巫蛊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种巫蛊名为暗莹,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蛊虫。
它是两个不同种类的巫蛊交合后所诞下的虫卵,分别是蜕皮和怕光的巫蛊,而这个虫卵有的能力为见光就蜕皮。
中了暗莹的人,见了光就会蜕皮,随着中蛊的时间变长,身体会虚弱,到最后不见光也会蜕皮。
既然已经确认病因,时砚青开始准备解蛊的药。
她叫来淡叶,让她去刘府一趟,告知刘小姐明日会过去替她治病。
等淡叶走后,时砚青去药铺里拿了解蛊的药材,分别研磨成颗碎状,用小纱布装起。
暗莹的解法不是一步到位,需要先将中蛊人体内的巫蛊药死,然后通过药浴将巫蛊遗留在体内的毒性排出。
治疗时长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时砚青之后几天都不在城内,她要提前将药浴用的药材备好,免得治疗中断,影响效果。
“时大夫。”
门外传来荀路的声音。
时砚青放下手里的纱布包,起身开门。
“荀大夫,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
荀路摇头,道出来意:“我听苏木说你今日去刘府给人看病。我来云水县也有段时间,正巧听过刘小姐患了怪病的事情,所以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时砚青闻言露出一个浅笑,心里也接受了荀路的好意。
“多谢荀大夫,我对刘小姐的病有几分把握。要是我日后遇到困难,定会向荀大夫请教一二。”
“既然刘小姐的病时大夫有把握治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荀路说完,对时砚青微微颔首就离开。
他转身回到了医馆里,在屏风后的座位坐下。
“早知道我就先去刘府给刘小姐看一次病了,现如今刘府这条路是走不通,还需另想他法。”
荀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刘安安和陆同的名字。
他又在陆同的名字上圈了一圈,眼眸低垂,视线落在这个名字上,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许久后,荀路轻叹一声,伸手将这张纸折起收入袖中的口袋。
二十年了,他会是小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