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年直接路过莫程昱,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他激起一点波澜似的,走到休息区,抓着水瓶灌了两口水。
“莫程昱!到你了!”
莫程昱只得将目光收回来,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胜负欲熊熊燃烧。
冲过去时,耳边似乎听得到风声割过,满脑子只想着赢过秦年。
一次。
两次。
三次。
……
可或许是心态失衡,鞭子一样不停抽打在他的心头,熟练的跳跃用力过猛,下坠时,大腿的肌肉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莫程昱倒在垫子上,猛然蜷起那条拉伤的腿,翻滚了一下,有些发黑的视线里,周围的人哄然而至。
他的朋友大喊着他的名字,立马冲过来,背着他去了医生那里,随即又一阵颠簸,带着他转移到了操场的小型医务室。
他甚至来不及跟向卿语卖个惨,委屈地喊声姐姐。
秦年站在闹哄哄的人群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背包,准备去找向卿语。
而余光里,向卿语似乎跑了过来。
秦年扔下包,转身,直勾勾地看着她,在原地等着。
取景器似乎不断缩小,一双乌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她的影子。
向卿语离他越来越近。
秦年的眼神也越来越柔软,手指动了动,拎起脖子里的白色毛巾擦了擦下巴,脚步上前。
好想把人抱进怀里,好想蹭蹭她的头发,想亲她的耳朵。
他不知道向卿语最近在忙什么,以至于连消息都不回几条,明明她以前看到一片树叶子都要发给他看看。
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居然变得这么被动。
是从前不久答应做向卿语的男朋友那一刻开始吗?
还是从更早以前?
每一个和向卿语产生交集的人,每一个得到她笑容的人,每一个得以留在她身边的人,每一个进入她朋友圈的人,都会成为他心头的一个疙瘩。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呢?
他好像在一步步偏离父亲的教诲,在一步步复刻他哥哥的路。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卿卿……”
秦年喊着向卿语的名字,冷沉的声音软乎下来,像是小狗袒露出肚皮一样,等着她摸摸蹭蹭。
而向卿语和他擦肩而过,就像是略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一样,直奔医务室。
秦年刚刚抬起的手,就这么空空地落了回去,转头,目光焦灼地追了过去,想出声——
卿卿,我在这里呀。
可向卿语连个背影也没留。
徐峰追着向卿语也跑了来,在路过秦年时,停下,露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哥俩好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哥,你杵在这儿干嘛呀,嫂子去看情敌了,我们一起过去啊。”
“我跟你讲,那小子实在太会哭了,女生最容易对这种人心软。我们一定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那小子有一点儿可乘之机。”
秦年取下了眼镜,乌黑的瞳孔盯着徐峰,瘆人得很。
就像是昨天晚上他拷完秦年U盘上的视频后,刚刚把秦年的U盘放回去,就碰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秦年,冷淡得没什么活人气儿。
「你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暗含挑衅的徐峰,忽然哆嗦了一下,一个恐怖的念头闪电般划过。
怕什么来什么,秦年忽然出声,“徐峰,你,是把作业视频给她看了吗?”
秦年猜到了。
徐峰一颗心脏吊到了嗓子眼儿,忍不住退了一步,心虚。
他早知道秦年这人心思深沉,会装得很,根本没有能瞒过他的事情。
徐峰只是害怕秦年又阴又损,报复在生意场上,又或者,告他的状。
惹了家里的合作对象,到时候,爸妈的混合双打少不了。
“秦哥,向姐想看我就给她看了,里面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说是吧?”
徐峰避重就轻。
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蜷缩了起来,秦年盯着徐峰,一字一顿:“你确定她完整地看过了吗?”
徐峰总觉得秦年好像早就算到了一切,只是不遮拦,并把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棋子摆弄了一番,害他担惊受怕。
看着秦年这副平静的样子,牙齿似乎有些痒,徐峰忍不住磨了两下,攒着一股怒气儿。
“秦哥,嫂子都看完了呢,就是脸色有点奇怪,还有,听到最后的‘老婆’,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这就是她的反应。
有点糟糕。
秦年心头一悸,恐慌奔涌而至。
好像他的喜欢没有价值,她喜欢的,真的只剩这副皮囊。
徐峰见他像个待机的机器人儿一样卡住,总算舒畅了些,憋着笑意,客气地告别。
“秦哥,你还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过去了哈,放心,我帮你看着嫂子。”
徐峰知道,秦年不会过去的,他会像从前无数次逃避问题,等着向卿语去找他,哄他,纵容他。
于是他随口一问,便一身轻地离开了,直到余光里,秦年的影子跟了上来。
他贱嗖嗖地“哟”了一声。
真反常。
秦年通知:“徐峰,你爸妈的电话该来了,你该走一趟了。”
说得好像他要进局子似的,徐峰暗地里不屑一笑,“秦哥,你不用吓唬我,我爸妈最近忙着呢。”
然而下一秒,他兜里的电话响起了手机铃声,催命一样,持续振动。
秦年不紧不慢地路过他。
徐峰抓着手机,僵在原地,看着秦年慢悠悠远去的背影,几秒后,抓狂地吼:“秦年!我艹你大爷的!活该你被向卿语甩!”
秦年走出没多远的影子滞了滞,很快,再次给徐峰的爸爸发去了消息。
「徐总。」
「知三当三,两面三刀,出口成脏,贵公子真是好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