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的毛巾柔软,散发着洗发水的浅淡香气,盖住她的脑袋,擦了擦,蹭过她的耳朵,裹住她的发梢,摩挲。
一双总用来敲电脑和签文件的大掌,本是严谨的,一丝不苟的,可抓着毛巾时,擦头发的动作散漫、温柔。
像是在和她调情,又像是……在散发人夫感,在勾引她结婚。
向卿语说:“你不对劲。”
秦年早已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专注地为她擦头发。
秦年笑着问:“我哪不对劲?”
他没打算现在跟向卿语说订婚宴的事情,反正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要先准备着,亲自设计流程。
按照向卿语的性格,必定是怎么高调怎么来,他有信心做到让她满意。
向卿语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在想寒假就订婚的事情?”
她对于昨晚那些模糊的问题,还留下点儿印象,对这句的印象,则是格外深刻。
向卿语拨开秦年的手,抬头看他。
头一次,她的目光在秦年的唇上停留不过两秒,便转移,往上划去。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黑色塑料镜架,镜片比较薄,很适合运动,削弱了他身上的凛冽,添了几分少年气。
猛然和她对视时,那眼神要躲不躲的,整个瞳孔都在微微地颤。
向卿语略显讥讽地笑了:“秦年,你连男朋友都还不是就想着结婚?”
秦年说:“这不冲突,先做你的男朋友……也可以。”
向卿语又说:“可是男朋友是要给我睡的,睡够了就要换的,你还想做吗?”
“向卿语,你别说这种话。”
秦年拉下毛巾,遮住了向卿语的眼睛,掩下眼底的情绪,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试图绕开话题。
“我们大三寒假订婚,大四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同居,大学一毕业,就可以去领结婚证。”
领完结婚证,就可以喊她卿卿,喊她老婆,可以给她亲,给她睡,除了出轨,让她为所欲为。
“领完结婚证,我也不会干涉你想做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向卿语就好了。”
秦年一句一句地抛出承诺,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对于向卿语来说算得上诱惑。
毛巾覆着眼皮,视线中一片黑暗,可向卿语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秦年,你明明清楚,领了结婚证,我不一定能做向卿语。”
秦年自己都是家族的傀儡,谈什么扯了证还可以让她做自己?
他的承诺跟放屁没区别。
还有——
“不领结婚证,我可以永远做向卿语。不领结婚证,我们也在同居。不领结婚证,我也可以换个帅哥睡觉。”
“综上,你的条件没有一点诱惑力。”
秦年的喉咙被她的话堵住,好似忘了吞咽般,没一会儿便又干又涩。
向卿语的说话方式,秦年很熟悉,熟悉到恍如昨日,他也是这样一句一句噎着她,自信得好像向卿语没他就不行。
可向卿语不知道,那自信是忽明忽暗的烛火,只有在她索取他时,才会像添了灯油般忽地一闪。
向卿语笑着问:“所以,男朋友的身份,你要不要?”
服从性测试,她也有。
“……我要。”
看着她笑,秦年避着她的眼神,直直地往坑里跳。
向卿语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他会真的同意,一双眼睛犹疑地望向他的眼。
可他垂下头,乌黑的瞳孔被眼镜微微的反光遮住,刘海的阴影撒下,她又看不清楚了。
她没个正形地揉了把秦年的脸蛋儿,说:“男朋友,你头发长了。”
单单一个男朋友。
秦年并没有得到名分的感觉,心里闷闷地,把毛巾往向卿语手里一塞,咬着牙假笑道,“自己擦吧,女、朋、友。”
秦年绕过她走进了浴室里,脱掉上衣,将长袖白T拎在墙壁的钩子上,抓着手里的藏青色卫衣往头上套。
余光里看见向卿语直勾勾地看,长腿一伸踢上了门。
向卿语也伸脚,挡住了门,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都是男朋友了,还遮这么严实,之前又不是没看过,怎么,不能看啊?”
“向卿语,你让我缓缓行不行?”
秦年抓着衣服把门关上,向卿语那张让人心慌的笑脸总算消失在眼前,大脑也总算恢复了清醒。
啧,什么男朋友,就是个随时会被踹掉的没用的名头。
怎么就答应了呢?
秦年摸了摸了自己的脸颊,有些烫,再看镜子,脸越来越红。
好丢人,不能给她看见。
然而下一秒——
门子“嘭”的一声。
秦年一哆嗦。
是向卿语重新把门踹开了,“秦年,你刚刚有没有听见狗叫?”
秦年的衣服还没完全套上,露着半截窄腰就转过了头来,眼神里是不明显的羞恼。
“向卿语,你又骂我!”
“我都说了不要做你的狗!”
“……”
“哟,秦少爷这么积极地对号入座啊?”向卿语一脸揶揄地打量着他,“可我说的,是椰椰。”
秦年愣住了。
显然,他也反应过来了。
昨晚,他为了留住向卿语,买了一条比熊犬,还是只活泼的小狗幼崽。
向卿语略过秦年,往卧室外走去,秦年忙穿好衣服,跟在她后面。
两人站在楼上,纷纷停下。
只见,楼下像是进了贼一样,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