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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漫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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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卿语其实还没睡着,又或许说,不知何时被秦年的动静惊醒了。

秦年听到她的声音后,就又僵硬成了一块儿大石头,几秒之后,将头埋在她胸口的衣服里,蹭动。

他将那点儿刚刚掉出来的眼泪,全部抹在了她薄薄的衬衫前。

他要藏好了才行。

绝对不能让向卿语发现。

太丢脸了。

向卿语只觉得一阵湿意透过胸口,直抵心脏,身体敏感地往后缩去。

秦年搂紧了她,埋在她的怀里,不肯抬起头,呼吸渐渐变得潮热,压抑地呼出,将眼泪的湿痕氤氲成模糊不清的一块儿。

向卿语薅住他的头发。

“别蹭了。”

“我都看见了。”

秦年僵住,缓缓抬起头。

所有脆弱的情绪已然隐去,只剩下泛红的眼角,分不清是被布料摩擦的,还是被情绪逼红的。

他沉声问:“看见什么?”

向卿语说:“口水。”

真会恶心人。

什么悲伤的气氛全都坏了。

秦年一阵头痛,捏了捏鼻梁,伸手捞过床头的眼镜戴上,松开了她。

“衣服给你收拾好了,行李箱是我的那个,比较大,如果你搬不动的话,我可以送你到宿舍楼下。”

向卿语笑:“你让我走?”

秦年看着她胸口的湿痕。

喉结滚动。

他答:“我没让你走。”

至少今天,选择权,一直都在她的手里,他交付出去的,为了留住她。

向卿语看着秦年松松垮垮的衣服,还有脖颈里掉出的吊坠,以及,那张脸上难得泛起的红晕,大脑又渐渐混账起来。

她想到,那年十八岁,她第一次接触水彩,白天,秦年抓包了她的漫画,晚上,她就把秦年画进了纸里。

是想象中的,是第一视角。

他将人压在身下,脊背弓起,衬衫凌乱,衣领里的吊坠钻了出来。

金属荔枝吊坠,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弹了一下,掀起链条的弧度,在画面中定格。

而秦年锁骨泛红,脸颊泛红,眼尾耳垂,处处绯色。

他的眼神发晕,索取、渴求、晦涩难耐,所有的情感都系于身下人。

那张画,凭借着一时激情画出来以后便一直压在箱底,没有哪个时候是敢拿出来的。

那时的向卿语刚刚闹过解除婚约不久,秦年给她挡了刀子,还在康复期中。

他的脸色总是略显苍白虚弱,望向她时,乌黑的瞳孔里是一汪沉静。

而她却在想象这样的事情。

她生怕被父母看见。

可现在的向卿语却忍不住反问自己,那样优秀的作品,怎么就见不得光呢?

当然见得。

向卿语看了眼窗外正好的太阳,视线回拢时,她又看见了画中的主人公,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秦年,你自己送上门的。”

秦年微不可察地吞咽了一口,缓缓说道:“向卿语,我只是想亲亲,没有要做其他的。”

她踹了踹秦年的腹部。

“把窗帘拉上。”

“然后,去洗澡。”

*

向卿语和秦年虽说从小认识,可在十五岁之前却并没有太多交集,她对秦年的印象也很单一。

小时候,她和所有的小朋友一样,都很崇拜秦家的天才长子秦岁。

那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哥哥,长辈们都口口称颂,喜欢跟自家小孩做对比,但因为那位哥哥人太好,小朋友们并不会因此嫉妒。

大家嫉妒的是秦家老二秦年,他有家里宠着,有哥哥罩着,从没有挨过打受过骂,还沾了他哥哥的光,所有人都捧着他。

只有向卿语,七岁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小心烧掉了秦年的头发,被秦年咬了一口,和他在花园的泥巴里打了一架,自此结怨,互看不顺眼。

她还听妈妈说过:「秦年那孩子虽然不比他哥,不过也挺聪明机灵,就是太矫情了,老喜欢哭个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我们卿卿受不受得了。」

那时候的她尚且不知道父母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却记住了——

那天对她凶巴巴的秦年,实际上就是个小哭包,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便会嚎啕大哭,烦人得厉害。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秦年在她面前哭起来,不再像个开水壶一样让人心焦烦躁,而像是个盛着泪水的小花瓶。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这个本事,他委屈巴巴地掉眼泪的时候,她就完全凶不起来了。

直到初中,短短三年里,班级里的人都有各种奇葩外号,而她却是独一份的长——“秦老二的童养媳”。

同是被骂的人,秦年却对此接受良好,似乎见到她不爽,他就爽得厉害。

这结下的怨便进一步加深。

不过他人不坏,至少在向卿语看来,秦年对待除她以外的人都很善良。

他也有一丢丢优点,比方说,拆东西他是一流地专业,拼乐高经常是几天几夜地专注着。

秦年对所有喜欢的事情都全力以赴,哪怕这种全力以赴,也体现在惹她生气上面。

那时的她以为,未来的秦年,会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会哭、会笑、会闹——

更会大喊着梦想,坦坦荡荡,绝不会囿于姓氏的围墙之中,学她一样浑浑噩噩。

可后来的秦年,却朝着她想象不到的方向野蛮生长着。

初中毕业那年,秦年的天才大哥双腿残疾,自暴自弃,还追着把他撞残废的疯女人去了精神病院,把秦父气到昏厥。

于是,秦年取代他那被家族放弃的天才哥哥,成为了继承人。

要想到达他那个天才哥哥的高度,他要付出比哥哥多千百倍的努力。

秦年依然全力以赴,却渐渐变得内敛安静,情绪再不外露,她到现在也时常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之后,两家长辈经常会聚聚餐,带上他们两个小辈,表面吃饭,实则是谈论合作,并让她和秦年联络感情。

那段时间里,秦年每次见到她,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深情感。

本该伸手不打笑脸人,可秦年摆出一副无条件纵容她的未婚夫模样,与之前太过割裂,让她打心底里觉得恐怖。

于是除了前几次,之后每次聚餐,她便找机会躲掉,撒个娇装个病糊弄过去,在家里独自享受假期。

没了秦年的日子,她轻松自在,还趁机提出解除婚约,却因为那场见了血的意外,未遂。

秦年为了她,差点躺进了ICU。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即使再讨厌秦年,也会日日夜夜祈求,让他早点醒过来。

爸妈提起婚约,她也没再抗拒过,只说:「如果秦年能醒来的话,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她没撒谎。

秦年在康复期经常被叫来她家里做客,她也好生招待着,一个还没谈过恋爱的人,先学会了怎么养男朋友。

她对秦年几乎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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